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司梵抬起头:“福叔,她和陆郕是什么关系?”
陆郕看自己的眼神——
迷茫、愧疚,还有一些痴缠——
绝不仅仅因为她是司同博的外孙女。
福叔说:“去问问她吧。这些事你早晚要知道的,不是吗?”
“不了。”司梵摇头,“她不想提,我没必要让她再回忆一遍。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既然顾叔可以封了我的记忆,为什么她不选择这条路?”
福叔沉默片刻,说:“……她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或许是因为亏欠某人吧。”
又是亏欠了谁呢?
让她选择用近乎自残的方式赎罪?
司梵又问:“江泰安最近是不是找过她?”
他连陆郕和蒋明辉都求了,没道理不去找司倾梅。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
见了江泰安之后,司倾梅怎么样?
她还好么?
但她问不出口。
总觉得这种近似关心的话,不该出现在她和司倾梅之间。
福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想见见他吗?我可以安……”
“不想。”司梵打断他,声音轻轻却坚定,“对我来说您才是父亲。”
福叔沉默了很久,心疼地说:“……蓁蓁,有些时候,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疼的话就说出来,你不说,爱你的人只会更心疼。”
她没说话,看着窗外,城市景象快速而过,福叔又问:“陆晏时……你确定选择他了吗?”
她收回视线,问:“您也要说他在利用我吗?”
“不。”福叔说,“我只想告诉你,即便做错了事的人,也是可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司梵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好。”-
檀宫一楼的浴池里热气蒸腾,水雾袅袅升起,氤氲弥漫,将整个房间笼上一层湿漉漉的朦胧。
灯光在雾气中散开,柔和得像是梦境里的暖阳。
司梵靠在池边,热水没到肩膀,脸色被蒸得泛起薄红。
湿透的头发贴着两侧脸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
黎婶非要她泡热水澡,说最近研究中医,中医讲热水活血,对她这种体寒的人最有益处。一边说一边往水里扔了好几包瑶浴用的祛湿驱寒药包,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
司梵闭上眼,任热气包裹全身。
水漫过肩颈,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像是随时会被淹没。
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天梦里坠海的画面。
记忆不全,身体大概本能地对水存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如果……
会不会刺激那些记忆重现?
她深吸一口气。
慢慢沉了下去。
水面没过口鼻,没过眼睛,然后整个人没入水中。
脑中果然走马灯般闪过那些碎片。
天空炸开一道赤红色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像是要把天都劈开。
四下骤然漆黑,黑沉沉的大海宛若末世电影里可怕的巨兽,张开漆盆大口要将她吞进腹中。
有微弱的呼喊声。
她闭着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拼命游过去。
海浪灌进口鼻,火辣辣的,带着盐水的咸涩。
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本能去抓住。
是一个男人。
海水涌进眼睛,她奋力去扯身上的救生衣,手忙脚乱地给他套上。
天空又亮起一道闪电,那一瞬间她看清了那张脸。
漆黑的眼珠,眼底通红。
他狠狠拽住她的手,把人死死抱进怀里,试图把救生衣往她身上套。
她说:“你有力气,拉着我就好。我们都死不了。”
他说了什么,雷声太大,她没有听清。
但他没有松手。
一直死死攥着她的手,圈着她的腰。
两个人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在雨夜中漂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的药劲再次涌上来。他终于也力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晕了过去。
她最终也没能握住那只骨节修长、极其好看的手——慢慢沉入了海底。
肺里缺氧,烧灼感从胸腔蔓延到喉咙,快要炸开。
水面骤然翻起巨大的水浪劈头盖脸地砸下,裹着她翻涌、旋转,怎么也挣不脱。
倏地,一双劲瘦有力的大手箍住她的腰,猛地将她从水中举起。
司梵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