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梵淡淡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走到钟安和身后那个空位。
牧檀旁边——坐了下来。
按理说,司梵上午刚接到调任通知,邮件写明下午上任。
通知她开会这种事,怎么都该是牧檀的活儿。
牧檀倒好,不仅没提前知会一声,还顺着那总监的话头,张口就质问:“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不是早就通知你一点半开会了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司梵身上。
钟安和眼里闪过嘲讽。
牧檀此前没跟司梵正面打过交道,笃定她初来乍到,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不敢放肆,以为她怎么也得道个歉。
谁知司梵非但没慌,也没半分赔不是的意思,只淡淡侧头看她一眼,语气无辜:“是吗?邮件、微信,还是电话?”
牧檀压根没发过通知,被她当着这么多人一堵,支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可能是转错人了。”
——这就是没发。
本想给个下马威,反倒被将了一军。
钟安和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悦:“开始吧。”
司梵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牧檀攥紧鼠标,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两人共用一张会议桌,桌子被她敲得一直颤,司梵连个眼神都没给。
会议快结束时,司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钟安和合上文件,语气严肃:
“跟陆氏集团争取合作的项目,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总负责人是万吏,项目跟踪助理由牧檀和司梵共同担任。其他各组务必配合,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这个项目必须拿下来——谁出了差错,就给我滚出魅樊。”
最后这句话说给谁听的,大家心知肚明。
牧檀递给司梵一个眼神,眼神里满是恨意,好像司梵抢了她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司梵挑眉,没看见一样,拿起文件往外走-
临近下班,雨还没停。
司梵走到地下停车场,转了几个弯,远远就看见后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李彦站在车边,正等着她。
她上了车,目光习惯性地往旁边落。
空的。
以往陆晏时总会在车上等她,今天却不在。
李彦发动车子,转了几个弯驶出停车场。
雨哗啦一下砸下来,车窗上的水流不住地往下淌。
司梵隔着水汽和水珠望向窗外。
行人步履匆匆,风卷着梧桐叶落下来,打着旋儿陷进水洼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
沪城过了这一场雨,温度就该更低了。
她收回视线,从后视镜里盯着李彦,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淡声问:“陆晏时呢?”
李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才说:“陆总被老爷子叫回老宅了。”
司梵想起今天饭桌上那些话,问:“因为取消了跟江氏的合作?”
李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看来不止这一件事。
“什么时候去的?”她问。
“刚到不久。”
司梵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连绵的雨幕,轻声说:
“去老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南京西路, 陆家老宅。
书房门被推开,陆晏时站在门口。
“啪——”
一杯茶水狠狠摔在他脚边。
热茶四溅,玻璃渣飞溅开来, 溅上裤脚,几片碎茬擦着手背划过, 瞬间拉出一道长口子, 血珠沿着手背蜿蜒而下。
陆晏时眼皮都多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抬脚,碾过脚下一地碎渣狼藉,鞋底碾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这才抬起眼, 语气幽幽的, 很冷淡:
“找我有事?”
“恢复和江氏的合作。”
“就为了这事, 让我跑一趟?”
对面的人重重一拍桌面。
陆父坐在书桌后,脸色阴沉,食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你知不知道江氏和蒋氏是什么关系?你这是要彻底得罪蒋明辉。”
“他手上有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得罪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晏时微微侧头, 瞥了一眼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
“所以您是在担心我?”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像根刺, 扎进陆郕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