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留灯的习惯。
可能是从她早出晚归的那几天起,又或者更早——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
她扫了一眼二楼,走廊灯关了,几扇门都紧闭着。
她回来的时候,二楼书房和卧室已经熄了灯,看来他已经睡了。
在玄关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她轻手轻脚地上楼。
倒也不是心虚,只是这么晚了,别再把他吵醒了——她这么想着,完全不承认是自己害怕,是对那件事的逃避。
好不容易蹭到房间门口,她轻轻打开门,嗖的一下闪身进去。
一进屋就傻眼了。
她又开门出去,确认了一眼,是自己的房间,才又重新进去。房间还是她的房间,但里面不仅多出些不属于她的物件。
这红喜被、红床单、红地毯又是怎么回事?
床似乎也比原来大了不少。
这不就是……洞房花烛?
刚才在外面挨了半天的冻,现在看来全是白挨了。
她正要往门口走。
身后浴室的门“嗒”的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股大力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额头“咚”的一声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撞得有些疼。
陆晏时身上的水没擦干,沾湿了她的脸颊。头顶上方响起他紧绷的嗓音,胸腔微微震动:“……去哪?”
那声音贴着耳膜刮蹭着她的神经,她浑身麻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去推他,她用的力气不小,却没想到轻易就将人推开了,自己反被惯性带得踉跄着往后跌。
陆晏时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带了回来,带着她后退两步,双双摔进床里。他本就松散的领口彻底敞开,她被他狠狠摁进怀里。
“……跑什么?”
他问,不待她回答,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睡衣,颜色稠丽,此刻领口完全敞开,滑落至手肘处,精壮而充满男性野痞气息的上身完全赤裸,发梢上的水珠沿着隆起的肌肉纹理缓缓下滑。
两人上半身紧贴在一起。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侵略着她。
原本冰凉的身体,此刻如坠冰火之间。
耳侧是他砰砰的心跳,腿侧一片滚烫。
冷与热交叠,她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往一处涌,她莫名燥热起来,撑着他的胸口想要逃离,脸刚抬起一寸,后颈便被他的手扣住,被迫仰头与他对视。
陆晏时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如鹰隼盯住猎物,睥睨傲然,势在必得。又像只勾人的狐狸精,蠢蠢欲动,魅惑撩人。
她没来由地咽了一下。
他托着她的后颈,一点点将人带近。
小臂上青筋贲起,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碾过,最后落在她唇上。
红润、饱满、晶莹透亮,像一颗亟待品尝的梅子,看起来又甜又软。
从见她的第一次起,他就想尝尝这里的味道。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疼。
两人相距不足半尺。
司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想躲,但没有躲。
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她占着这个名分,享受他带来的便利。
他是个正常男人,她懂。
从找他联姻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想逃。
双手向后撑着床,死死攥住床单,看着那张脸一寸寸凑近。
他身上的香味混着体温,快把她烧晕了。
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慢条斯理地折磨,她心一横,干脆闭上眼,抬起下巴主动往他唇上凑。
预想中的柔软没有尝到,她的嘴唇擦着他的脸颊,亲了个空。
陆晏时失笑一声,手上轻轻一用力,她被迫仰起头,像一只天鹅露出颈线。
他俯下身,在她右侧颈上缓缓落下一个深吻。
热烈,滚烫。
烫得她心尖一颤。
“……这么紧张,是以为我要做什么?”他笑着问。
“……没,没什么。”
她舔了舔唇,掩饰自己的失态和慌乱。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他却偏偏给了她一点希望。
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捞进怀里抱紧:“身上怎么这么凉?”
热源从身后滚滚而来,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回暖。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换过姿势,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