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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辨出一个轮廓。

    但他的呼吸近在耳侧,带着清冽的木质淡香,若有若无地,很难忽略。

    陆晏时伸手去按开关,耳边传来几声滴滴的轻响。

    他还在按,司梵皱了眉——

    关个空调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要按这么久?

    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只觉得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到她侧脸上。

    耳侧麻了一下,她下意识侧了侧头,往旁边躲。

    过了片刻,他终于直起身,那股压迫感才慢慢消失。

    司梵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他根本没走,就站在床边,像是在看她。

    她刚洗完澡,身下真空,他想做什么轻而易举。

    她的心又提起来,后悔不该让他进来。

    只能屏住呼吸盯着他,黑暗中那道侵略性的视线若有似无。正想让他回去,就听他懒洋洋地说:“那天的事,谢谢。”

    这几日她一直躲着他,他始终没找到机会说出这句话。谢她挡在自己身前,谢她掷地有声的维护,也谢她——

    明明知道被利用,还是熬夜照顾他。

    陆晏时说完之后,司梵久久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不知是不是开了冷气,房间里的温度在缓缓下降,她的脑子开始一点一点清醒。

    她说:“陆晏时,你不用谢我。其实那天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看你跪在那里,莫名地想起自己——

    “我在想,如果此刻换成我跪在那儿,会不会也希望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挡在我面前,与我一起对抗全世界。

    “然后我就冲出去了。

    “你明白了吗?

    “换成是谁,我都会那么做。”

    她在告诉他,不要对她抱有任何幻想。她做的只是她内心希望的事,与他无关。

    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司梵以为他会生气质问或是转身离开。

    但陆晏时没有。

    他听懂了,却还是说:“没有别人,那个人是我。”

    所以,不管你怎么否认,我认定你想帮助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雷声什么时候停的,她不知道。

    陆晏时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这一夜她睡得很累,梦里反复都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司梵故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昨晚那份资料她翻都没翻,也根本不在乎联姻对象是谁。

    反正无论是谁、无论她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她存心想让两家难堪,最好能闹得不欢而散。

    结果推开门的瞬间,她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心瞬间坠入地狱。

    司倾梅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见她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女的眉眼温婉,男的端方持重,正端着茶杯姿态闲适地同司倾梅说话。

    要跟她订婚的人还没到,氛围其乐融融。

    司梵扶着门框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不敢相信地死死盯着司倾梅——

    季家!

    跟她联姻订婚的对象,竟然是季家!

    她站在门口久久不进门,连招呼也不打,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副态度惹恼了司倾梅,她抬起眼,目光淡淡从司梵脸上扫过,忽视了她的滔天怒意,冷声道:“喊人。连这点教养都忘了?”

    司梵此刻恨不得连桌子都掀了,哪有心情叫人?

    她一个箭步冲进去,正要发飙,却见眉眼温婉的妇人缓缓起身,离开座位朝她走来。

    唐代芹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笑得温柔又端庄。

    司梵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唐代芹一句话就把她再次打入地狱:“梵梵,芹姨替星煦给你赔个不是。集团临时有个突发状况需要他,处理好了立即就赶过来。来,我们先坐下。我刚和你妈妈在聊你们婚礼的准备事宜,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芹姨无有不应。”

    司梵忽然觉得冷。

    一股寒气从心底、从骨头里冒出来,一点点渗到全身。

    她看着司倾梅,后者淡淡地和她对视。

    后知后觉——

    司倾梅昨天晚上的确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她,让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恨意上,无暇去关心联姻对象的身份,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她这个妈,总是会给她惊喜。

    司梵把胳膊从唐代芹手中抽回,冷冷扫了所有人一眼,冷声问:“我只问你们一句——季星澄知道这件事吗?”

    唐代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恢复温婉的模样:“两家联姻的大事,自然会知会星澄这孩子。况且你们一直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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