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谢敖碰了一鼻子灰,耸耸肩走到另一边,伸手拉开了车门。

    “请。”

    车门一关,前排与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她低头给老张发消息,请了下午的假,说晚上的聚餐会准时到。

    发完抬起头,正对上陆晏时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她跟那个姓季的在咖啡店拉拉扯扯,任由对方拉着她的手腕摆弄了很久,两个人对视的笑很刺眼。

    他收回沉沉的目光,手里的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然而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讽刺地垂下眼。

    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她解释?

    明明气得要死的是他,嫉妒得要死的也是他,没名没分的路人甲还是他。

    她还没给他吃醋的资格。

    他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司梵一愣,明白过来他沉着脸的原因。

    她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找我帮什么忙?”

    女孩迎着他的视线,乌黑的眼珠清凌凌的,眼尾微微上挑,等他回答。

    她今天穿一件卡其色短款夹克,内搭浅紫色玫瑰印花连衣裙,裙摆不规则的,脚上一双黑棕拼接的高筒靴。

    漂亮得不行。

    坐在车里,裙边堆在腿根,恰好露出一截瓷白的大腿。

    她刚才跟那个人坐得那样近,那个人肯定也看到了她这幅模样。

    陆晏时喉结滚了滚,攥着打火机的手上青筋凸起。

    他原本只是想在回老宅之前看看她,却看到了那样刺眼的一幕。

    他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的人生信条有一条:如果你想要某种东西,就要想方设法得到它,而不是等它到来。

    这么多年实践下来,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

    她也不例外。

    打火机的盖子还在响。

    开,合。

    开,合。

    他不说话,她也不再看他,转头望着窗外。

    良久,他才开口说:“陪我演场戏。”-

    陆家老宅在沪城最繁华的南京西路上。

    三进院落,叠山理水,是正经的江南园林规制。

    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瞧着得有一百多年了。转过月洞门,主楼露了一角,青砖黛瓦,廊腰缦回,假山错落。

    院子里有一棵百年金桂正当季,香气飘散。

    树下摆着张石桌,几个石鼓凳,看着不起眼。

    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明代的东西,搁拍卖行里够换一套江景房。但住这儿的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树下,由着金桂落了满桌。

    司梵抱着胳膊倚在石桌旁,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脚下的小石子。

    说是叫她来演戏,也没说清楚是演什么戏。

    她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这种没头没脑的请求。

    大厅里已经吵了半个小时,什么难听的都骂出来了,偏陆晏时说话还是不温不火。

    偏偏她和某个没用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那个没用的人凑过来,叹了口气:“本想来老宅蹭顿饭,看来是泡汤了。”

    还想着吃饭的事。

    司梵:“……他没吃饭?”

    谢敖顿时来了精神:“本来是要去吃的,这不是知道你在和别的男人约……咖啡,他哪有心情吃饭?就去楼下等你了,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钟。”

    等了四十分钟?

    不是……谁让他等了?

    是他自己来的!

    “……还得吵多长时间?”

    谢敖瞥了一眼大厅方向,刚想说快了,里头不知陆晏时说了句什么,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出来——

    “去把我的藤鞭拿过来。”

    谢敖脸色一变,蹭地从石桌上跳下来:“遭了,阿时要挨打了。”

    司梵心说你在这儿跟獒叱一样原地转圈干什么,她不耐烦地说:“你还站这儿干什么?不进去帮他?”

    谢敖一脸命苦地摊手:“我哪敢?阿时他爸早年是当兵的,那脾气一上来,谁敢插手?”

    “要你跟来到底有什么用?”

    谢敖:“……”

    发呆之际,人已经进了大厅。

    他嘴角抽了抽,心说真勇啊,孤狼一样。

    他摸不清陆晏时的心思,不过以他二十几年的了解,陆晏时这尊煞神今天格外好说话,就像故意在受委屈——

    博同情?

    故意演给小祖宗看的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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