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洗手间很大,空无一人。

    大理石的台面,黄铜的水龙头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冷抽象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木味。

    司梵把手伸到感应龙头下,水冲着大拇指手背上那块红印,凉丝丝的。

    其实刚才她完全可以接住沈纤的手,一巴掌还回去。

    但没必要。

    真打回去,爽是爽了,然后呢?

    监控拍着,沈纤转头就能报警。

    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进局子,做笔录、验伤、调解,折腾一顿。

    能不能算正当防卫不一定,万一最后定性互殴,各打五十大板。

    麻烦,还浪费她的时间。

    皮肉疼,疼五分钟就过去了。

    现在这样多好。

    这事儿够沈纤难受恶心一阵子,气得要死又干不掉她。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起来就堵心,反复憋屈,内耗。

    这才叫疼。

    手上已经没那么灼痛了。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擦着手,心里盘算着:沈纤能忍几天,才会去找她舅舅收拾自己?以她的性格,最多一天,估计明天就会报复回来。

    她冷笑一下,扔掉那张湿透的纸,准备离开。

    忽然听见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传出一点声音。

    很微弱的、极力压抑的呜咽声。

    有人在哭。

    她停下脚。

    心里想的是少多管闲事,身体却折了身往里走。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脸色难看,对自己这种多管闲事的毛病,极其无语。

    她一间一间走过去,走到倒数第二间隔间门口停下。

    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需要帮忙么?”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

    连抽泣声也停了。

    果然是自己多管闲事。

    她暗自腹诽,又问了一遍:“不出声,我就走了。”

    隔间里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咔嗒”一声,门被开了一条缝。

    司梵抬手把门推开了一些。

    一个姑娘靠着墙坐在地上,见她推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头发散乱,左边脸颊高高肿起,隐约能看出手指印,眼睛红肿得厉害,看来已经在这儿哭了很久了。

    上衣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像是刚跟人撕扯过。

    司梵认得这张脸。

    不是她们这一层的,是30层市场总监新来的助理,姓周还是张,记不清了。

    只记得碰过几面,这姑娘眼睛总是弯弯的,每次见了她除了点头还会笑一笑。

    司梵记得她那对小酒窝,挺好看的。

    她本来以为里头的人需要卫生棉什么的,诸如此类的帮助,没想到撞到的是这种事。

    早知道是这种情形,她就不推这门了,让人家尴尬。

    她抿了抿嘴说:“对不起。”

    想了想人都站这儿了,又问:“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姑娘一听这话,原本强忍着的情绪像是被戳破了个口子。

    人呐,没人的时候怎么都能忍,一有人关心,反倒委屈得不行。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越掉越多。

    司梵没来由地烦躁。

    她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走回洗手台,抽了几张纸,又返回来递给她。

    姑娘本来以为她走了,见她又回来递纸,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司梵也不能盯着人家哭。

    她倚着门框,背对着她,让她发泄情绪。

    周谊哭了不知多久,情绪释放完了,才吸了吸鼻子,看向门口背对着自己的人,头发只到肩胛骨。

    她认得她——

    市场部的实习生,叫司梵,眉眼冷艳漂亮,出了名的刺头。

    听说有点背景,这种人她不敢交,也不敢得罪。

    但每次见到自己,司梵都会点点头,今天还主动关心她。

    周谊觉得,她没有传言的那么刺头。她斟酌了一会儿,轻声说:“今天的事,能请你帮我保密吗?”

    司梵本来也没打算说出去。

    她依旧背对着周谊,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折了回去。

    周谊看着她,她长得挺高,至少比自己高。

    站在洗手间门口,背着光,那张脸很惊艳,细小的灰尘在发丝间飘浮。

    司梵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脱掉自己身上的套头卫衣。里面只剩一件短袖,大圆领,露出瓷白的肌肤。

    她把卫衣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