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梵垂下眼,没接话。
冰淇淋在嘴里化开,樱花味的,甜得有点腻。
过了会儿,她才轻声说:“估计到时候,我连你这个朋友都没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会用别的话题带过去。
但这一次,季星澄听懂了。
她宁愿跟家里对抗,也不愿意把他扯进她的婚姻里。
说白了,就是不喜欢他。
他的眸色暗了一瞬。
摩天轮恰好转到最高点,他碰了碰她,忽然站起身,高声喊道:“快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司梵早已习惯了他这副一惊一乍的德行,也跟着站了起来。
百米高空之上,视野骤然开阔。
整个游乐场铺展在脚下。
过山车的轨道交错起伏,像银色的丝带缠缠绕绕。
旋转木马的顶棚在阳光下反着光,彩绘的马匹随着音乐起起落落,传到这么高的地方,只剩下一丁点儿隐约的叮咚声。
人群小得像蚂蚁,在花花绿绿的设施间缓慢移动。
司梵望着那片热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过。
有人说,过往的经历造就了每个人不同的命运,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
未来让人着迷,就着迷在它没有特定的轨迹,可以有无限可能。
至于以后的事……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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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米的高空,四面没有遮挡。
风很大,从江面上灌过来,卷着水汽,吹得人衣袂翻飞、头发凌乱,连站都站不太稳。
司梵站在蹦极台的边缘,背对着栏杆。
米色麂皮外套的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衣摆往后飘,一下一下拍着小腹。
头发贴在脸颊上,又被吹开,吊带上的层层荷叶边翻飞着。
她的神色一直很淡,仿佛那不是五十米的高空,而是平地。
身后几步远,陆晏时靠在栏杆边,手插在兜里。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住身体,显出肩背的轮廓。
他想起刚才她说的话:“瞧着你一本正经,没想到喜欢刺激的。可惜我不好这口。”
不好这口,却来蹦极。
他的薄唇抿着,看着她往前迈了一步。
蹦极台很窄,她这一步踩得不小,转眼到了台口。
风从侧面灌过来,她单薄的背影晃了晃,又稳住,再一步,停在最边缘。
陆晏时的心跳空了一下。
她脚下几乎悬空,江水在五十多米下面,看着不像水,像一块深灰色的绸子,皱巴巴地慢慢流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后颈被风吹起的碎发翻飞。
垂在身侧的手没有攥紧,也没有抖,就那样垂着。
他忽然想上前拉住那只手。
然后她抬起手臂张开。
风瞬间灌满袖子,白色吊带的荷叶边被吹得撩起来,露出她一截瓷白的小腹,隐隐有腹线。
背影单薄寂寥。
她没有闭眼,下巴微微抬着,眼睛望着对面的江岸,嘴唇轻轻抿着,没什么表情。
接着,她往前一倾,直直地倒了下去。
陆晏时忽然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抓住了一缕风。他张了张手,风也从指缝间溜走了。
她的身影在视野里急速下坠,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风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上,看着弹跳绳绷紧,又把她猛地向上拽了一下。
她在空中荡着,晃晃悠悠,像一片落下去的叶子,被风又吹了起来。
过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一点一点把她往上拉,他才转过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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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季星澄把跳楼机、过山车、大摆锤,几乎所有刺激项目都玩了一遍。
每次结束前,最后一个项目都是蹦极。
她喜欢从高空跳下来那一瞬间的感觉。
大脑极度缺氧,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往往这个时候,季星澄都在下面举着手机给她拍视频。
见她回来,他收起手机凑上前。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旁若无人地把那缕头发给她别到耳后,笑着问:“爽不爽?”
她点点头,意犹未尽。
季星澄看她这样,活像还想再来一次,赶紧拉着人往外走:“行了行了,这种项目体验一次就够。这都两点了,小爷难得回来一次,带你去吃好的。你看你瘦的,减肥也不是这么减的,已经够瘦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