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丝质衬衫熨帖地收进窄腰里,合身的布料裹着宽肩,撑出很有型的线条。
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袖子卷起两折,露出的小臂线条劲瘦利落。手指间夹着根烟,没点燃,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懒散中透着矜贵。
像是在等人。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门口那辆挂着怪异车牌的劳斯莱斯。
但想归想。
能出现在这儿的人非富即贵,尤其是眼前这个臻品级的男人。
身材、气质,无一不是极品。
今晚被陈辉恶心得够呛,她已经很烦了,不想再惹事。
她垂下眼,放轻了脚步,想从他身后绕过去。
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过来。
她放心地走近,正待从他身侧走过——
他忽然侧过了头。
司梵倏地抬起眼,恰好对上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珠,也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被昏黄的灯光打亮。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看她时眼皮半撩不撩,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惫懒,偏又带着慑人的气场。
看的她呼吸一滞。
想起进来时工作人员随口和她闲聊说今晚有大人物在,要她尽量不要乱走动,免得惹上不该惹的人。
她垂下眼,擦肩而过的瞬间,闻到他身上飘来的烟草味,混着木质调的清冽。
不浓,却存在感极强,缠在鼻尖散不去。
她脚下没停,就在下一瞬拐出拐角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嗓音,被烟浸过似的,有些低哑。
“luna小姐?”
在这儿叫她luna的人不少,客人、服务员都这么喊。
可从他嘴里说出这个名字,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
她转过身。
男人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收起来了,这会儿正看着她。
她问:“有事?”
他没说话,只朝她走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但走廊本就不宽,瞬间压缩了周遭的空间,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司梵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拐角的墙壁,凉得她立刻皱了眉。
陆晏时注意到她的不适,没再往前,在距离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胳膊上一片皮肤红肿,正在渗血。
他停了停,才缓缓抬起头,隔着面具,盯住她的眼睛。
男人的眼珠漆黑,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像是要把她看透,看到心里去。
她不喜欢这种被侵犯的感觉,毫不畏怯的回视他。
陆晏时挑了挑眉,心像是又被抓了一下。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温淡:“喜欢陆二?”
司梵:“……?”
被一个陌生人问这种私密问题,挺冒犯的。
别管长得多好看。
男人看上去挺年轻,但那股沉稳劲儿,少说二十七八了。
换作以前,她能让对方滚。
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还多打量了他几眼。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面生,气质不一般,又敢直呼“陆二”。
让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到嘴的“关你屁事”压了下去。
但也没饶过他。
“我喜欢谁,跟先生有关系?”她勾了勾唇,语气惋惜,“看来是我被这张脸骗了。先生看着年轻,没想到连我们年轻人注重隐私都不懂。想来是年龄大了,思想跟不上,也正常。”
陆晏时哑然失笑。
男人四十一枝花,到他这就老了?
他才二十八。
她的裙摆擦过他裤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纠缠间带起极淡的茉莉香。直到纤细的背影快拐过走廊拐角,他才松了松领口,眼底浮上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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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两个插曲一搅和,她回到台上时已经快八点了。
今天有点浮躁。
不知是因为陈辉,还是走廊里那个男人。
她甩了甩手,在琴键上摸了一会儿。
象牙琴键触手温凉清润,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桂花树下。
阿婆就站在她身后,她一回头就能看见。
心慢慢静了下来。
她抬起手腕,手指落下,流畅的音符从指尖淌出,人也沉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苏城司家老宅,院子里有棵桂花树。
每到傍晚,阿婆就坐在树下听她弹琴,笑眯眯地看着她。阿婆是个钢琴老师,教她弹的第一首曲子,是阿婆自己创作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