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
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着椅子起身。
可脱力的腿根本撑不住他起得太急的动作,整个人狠狠晃了一下,肩膀撞上旁边围挡,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甚至连冰刀套都顾不上穿,踉踉跄跄就过去迎她。冰刀踩在橡胶地垫边缘发出凌乱刺耳的摩擦声。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瞬间全变了,又急又慌,连喘息都顾不上压。
“外面这么冷你——”
话还没说完,中岛尚已经猛地扑进他怀里。
羽生结弦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冰刀在地面擦出一声尖锐的轻响,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却还是第一时间抬手死死接住了她。
羽绒服外层裹着一身夜雪的寒气。
怀里的人不知是冷还是什么原因在发抖,呼吸乱得不像样,整张脸埋在他汗湿的训练服前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路跑来连肺都要咳出来。
“你疯了吗?”他慌忙抬手去摸她冰凉的耳朵和脸颊,掌心烫得吓人,“这么冷跑出来干什么?围巾呢?手套呢?你——”
中岛尚根本不听。
她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整个人还在喘,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羽生结弦低头看她,终于察觉到不对。
“……尚?”
她埋着头,不说话。
可他胸口那块训练服却迅速洇开了一小片湿热。
“你怎么了?”他声音低下来,慌得几乎带上哄意,“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下戳破了她死撑到现在的最后一点理智。
中岛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和鼻尖都湿漉漉的,像一路顶着风雪跑来的小兽,狼狈又凶。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下拽。
“羽生结弦——”声音还哑着,气都没喘匀,凶得却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你不准放弃。”
羽生结弦整个人僵住。
“我都没有放弃——”
她死死瞪着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砸,连声音都在抖。
“你凭什么替我放弃?!”
整个冰场安静得只剩背景音乐的尾音在空旷空间里回荡。
羽生结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像是最深处那点藏着掖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被她赤手空拳从胸腔里挖了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第一反应居然是否认。
“……我没有。”
“你骗人!”
中岛尚几乎是立刻吼了出来,声音都破了。
“你最近在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躲我、避我、不看我、什么都不说……”她揪着他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因为情绪过载而微微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自己决定好了,自己难受完了,自己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我就会乖乖接受?!”
羽生结弦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尚……”
“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做决定?!”她哭得发狠,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偏偏声音一句比一句更重,“是不是又想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推开?!”
“羽生结弦——你凭什么?!”
那一句“凭什么”砸下来,像是终于把他死死压着的所有情绪都撬开了一道缝。
他垂下眼。
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因为我不能眼看着你这样。”
中岛尚怔住。
羽生结弦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撑不住了,额头缓缓抵上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发颤。
“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
“不能看着你连出门都怕,连睡觉都做噩梦,连朋友来看你都会受伤——”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哑一分,“我更不能明知道这件事不会结束……还自私地要求你陪我一起熬。”
中岛尚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这是我的人生。”他低声说,“不应该连累你……”
“不是你的。”她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我早就知道站你身边在这个位置要付什么代价。”
“可你不该。”他声音轻得近乎碎掉,“尚,你本来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中岛尚怔怔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已经累得脸色发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底却满是近乎认命般的平静。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终于准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