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告状……”她声音越来越小,伸手想抢,又不敢真抢,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北见把手机扣在桌上,彻底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指望羽生结弦来替你挨骂?”
中岛尚抿着唇,不吭声了。
……是。
她就是这么想的。
北见盯着她那副默认了的表情,气得闭了闭眼,半晌才重新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中岛尚,我问你。”
“你现在这样,到底是在骗我——”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刺进她眼底。
“还是在骗你自己?”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中岛尚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我没有——”
“没有?”北见直接打断,“那你告诉我,你最近睡得好吗?”
“……”
“敢一个人走夜路吗?”
“……”
“看到镜头会不会下意识躲?”
“……”
“手机静音以后,敢不敢离开视线?”
一句比一句快。
一句比一句重。
像刀子一样,把她那些费尽心思粉饰好的“正常”一层层剥下来,摊在灯光底下。
中岛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想反驳,可每一句都反驳不了。
北见看着她那副表情,眼底最后一点火气都慢慢沉成了疲惫和心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她轻声问。
中岛尚没抬头。
“像一只被吓破胆、却还在假装自己能正常生活的小动物。”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比刚刚任何一句斥责都更让她鼻尖一酸。她下意识咬住唇,不让自己失态。
北见却没停。
“你以为我今天找你,是要骂你瞒着我结婚?”
“……不是吗?”她声音闷闷的,终于带了点委屈。
“那事我气归气,迟早跟你算。”北见翻了个白眼,“但我现在更想知道——”
她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打算把自己逼成什么样,才肯承认你根本没好?”
中岛尚眼睫颤了一下。
休息室外似乎有人匆匆跑过,脚步声掠过门口。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不是他。
胸口那点撑着她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北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还在等他来救你,是吗?”
“……”岛尚抿着嘴不说话。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北见缓缓开口,语气第一次沉得近乎残忍,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永远都救不了你呢?”
中岛尚猛地抬头,她知道,北见前辈的话里另有所指。
北见盯着她那副被戳破后无话可说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把火气压下去了一些。她没再继续逼近,只是退开半步,靠回化妆台边,抱着手臂看她。
“……我真不知道是你们太天真。”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还是你现在恋爱脑到连基本判断力都没了。”
中岛尚终于抬起头,眉头轻轻皱起来。
“前辈,我们没有那么天真。”
“哦?”北见挑眉。
“我和他都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她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们只是……在找方法调整。”
北见盯着她,像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调整?”
“对。”中岛尚攥着掌心,声音渐渐稳下来,像是在说服北见,也像在说服自己,“现在确实很乱,但这只是刚公开不久。等热度过去、等大家习惯、等工作重新步上正轨——”
北见忽然笑了,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中岛尚。你真觉得这叫热度?”
她呼吸一滞。
北见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锋一样锋利。
“你自己也是做媒体的。你真觉得他们是在追热点?你真觉得你们安静、隐忍、不回应——这些人就会自己失去兴趣?”
中岛尚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会的。”只是她声音却比刚刚轻了很多,“……只要时间够久,总会——”
“不会。”
北见斩钉截铁地打断。休息室里瞬间静得连远处冰场音乐的低频都显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