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灵气从那只轻轻曲起的手涌出,他方才吸纳进去的所有灵气都悉数奔涌而出, 耀眼的白光几乎将他淹没。
宿时几乎要看不清白光笼罩着的人影,他被闪得眼睛刺疼,不适地偏开眼眸, 只能安慰自己现在还在起步阶段, 暂时还没感受到从薄书砚那端传来的疼痛。
还不疼,那就是还没到可以承受的极限范围, 情况还不算糟糕。
那些炫目的白光以薄书砚为中心,慢慢凝结出一道凝实圆润的圆形底座来,往上开始织就出第一道玉阶。
那是世间最纯最净的灵气浓郁地交织在一起,密度高到化成实质才能形成的结果。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许多外界助力,这次凝结天梯的速度明显快上许多,上次薄书砚只凝出一道天梯玉阶,便彻底力竭。
如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以薄书砚为中心往上延伸的天梯已经凝结出了三道。
大阵范围内除了薄书砚外无人踏足,不用谁来提醒,归无轻自己就先走到阵法边缘盘腿坐下,伸手探向阵纹,让那淡白色的闪烁阵纹往他手上蔓延。
阵法没有生命,可遗迹之地这道掩藏多年的大阵却像是活过来似的,自发伸出一点阵纹往归无轻身上攀爬,从归无轻身上汲取温和的灵气。
天地间的灵气毕竟稀薄,若是光靠这些就能开出天梯来,他们压根就是不用烦恼到现在。
他们也不可能只靠薄书砚一个人来填这遥遥无期的天梯。
宗门分发了充足的丹药,补充灵气、紧急救治的全部都有,准备完善。
每一个奔赴而来的修士都做足了准备,他们学着归无轻的样子,陆陆续续在归无轻附近坐下,都伸出手主动让阵纹往自己身上爬,义不容辞地用自己那份绵薄之力填这广阔无比的大海。
早在开天梯的准备阶段,天华宗就已经当众告知了天下人他们即将面对的东西。
天地灵气稀薄,有他们人族剑仙打头,有魔界之主辅佐,还有上古凤凰助力,胜算早已超过原本缥缈的预期。
灵在天地间,在每个人的体内,在每个人的信念里。
蝼蚁一样的存在汇集在一起,似乎也能有撼树的错觉了。
开天梯没有什么过于隆重的开幕式,遗迹之地第一次向全天下展开,薄书砚被灵雾浸润,于是自然而然地顺势而为。
因而修真界其他宗门赶来得陆陆续续,看见天华宗上下数百号人已经全员抵达,也来不及多说多问什么,跟着一同加入了进来。
脚下的地面还散发着深入地脉不见天光时贮藏的寒凉,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随着一股一股微小灵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大阵中央,那股寒凉也逐渐被大地表层温热的温度代替。
宿时把天歌剑搂进怀里。
天歌剑身暗淡无光,已经凝结不出剑芒了,这代表剑主已经没有多余的神识灵气分给本命剑了。
宿时迟疑半晌,也想要一点阵纹,但他不知道这天梯挑不挑食,吃不吃魔气。
灵魔二气相生相斥,他要是往里混一点魔气,是会增益还是会添乱?
等会天梯将他这个异族视作杂质,他混进去的魔气反而与纯净灵气冲突导致天梯不稳,那该怎么办。
正当宿时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听一道嘹亮的凤凰轻鸣响彻云端。
伽契已经化出了凤凰真身,身披烈焰,艳羽泛着流光,宛如金乌般在半空久久盘旋。
地面上牵出一根银白丝线,轻轻晃晃地牵在凤凰的尾羽上。
澄澈的烈火入如水一般顺着银白丝线流下,注入进丝线末端的薄书砚身上。
附近的灵兽妖族本就因此被惊动,望见妖皇打头,越来越多的大妖小妖朝这边赶来。
也许它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上古妖族显出真身盘旋空中,久久不落,在妖族的记忆里,这是即将陨落的征兆,是最后的绝唱。
那是它们妖主抱着必死的决心,将自身一切拆骨剥皮供奉出去的盛大仪式。
于是凤凰身后慢慢加入了许多振翅高飞的鸟族。
天穹之下覆盖上一片乌泱泱的鸟群,缠绕在凤凰身上的银白丝线随着盘旋飞翔,逐渐分出许多细枝末节,连结着那些或开灵智或遵循本能的妖族们。
于是宿时开悟了。
魔族前身也算是半妖进化而来的,本源上应该是一家,既然妖族也能,那他一介魔身是不是也可以加入?
宿时拍拍地面,朝地面上的大阵伸手过去,也要了一根白线过来。
这大阵还挺听话,说给就给。
宿时本想先注入一两缕魔息看看情况,可那银白丝线缠上他的小拇指,便像是在一道封藏严密的仓库底部开了一道小口子,不用宿时出力,他体内的魔息便顺势往外流去。
宿时吓了一跳,匆匆把丝线甩开,没让丝线吃他太多魔息。
那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