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全靠偶遇的修士拼拼凑凑, 或许才能凑出个大概来。
可是当人们一提起剑, 便总会联想到这个名,这个人。
那个背影如雪,容貌无双的人, 什么话也不用说,一柄天歌剑浮现在掌心里,就足够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苏兰明虽然记恨当年被毫不留情拒绝之事, 但他也只是对剑仙那副不近人情的态度很有微词,却并不妨碍他不齿那些受了庇护还要过河拆桥的蠢人。
这些蠢人再怎么闹腾, 也该知道大是大非。要真将剑仙扳倒了,看那些被薄书砚收拾过的势力地头蛇会不会当场打上门来报仇。
随着薄书砚出山的消息传播开来,那些本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涌动便开始波涛汹涌, 在明面上显出波澜来。
人微言轻,可若人多势众, 言还轻么。
苏兰明此行除了来道歉,将这些话说给薄书砚听,也暗含变相的赎罪。
他在潇仙宗的圈子里混得很开, 所能接触到的暗面和消息同样广泛灵通, 把这些背地里正在悄悄流传的风险捅到明面来,不论有没有用, 都是投诚。
依照他对这位传言中的剑仙的浅薄认知,这位剑仙大人一心沉醉剑道,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修炼就是修养,外界舆论如何,看法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事实上也确乎如此。
在苏兰明眼里,这种人说得好听些,便是极有主见,主心骨强。说得难听些,便是我行我素,固执己见。
可是那些执意一条路走到黑,撞破南墙不肯回的人,有几人能有好下场。
薄书砚沉默良久,道:“多谢。”
宿时撇了撇嘴,不悦道:“你被一个小辈教训,还要道谢呢。”
“把你卖了,你是不是都能替人数钱呢。”
苏兰明差点又气得想动手,他真是讨厌极了此人。
这张嘴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里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修行是不上进的,骂人是要极尽刻薄的,仿佛不挑弄出来战火就会死一样。
好在薄书砚这一回站在了苏兰明这边,薄书砚看了他一眼,道:“阿时,不得无礼。”
宿时一噎,满腹毒舌言论都腹死胎中,忍不住搓了搓耳朵,像是有蚂蚁爬了进去。
他叫的什么?
苏兰明嘀嘀咕咕:“不知道的以为仙尊收了个祖宗回来呢,一点弟子模样都没有。”
“一口一个你们修真界,你不是人、不是修士么?真不想当人,把血放干当石头去。”
宿时:“……”
宿时心道糟糕,先是犹疑地望向薄书砚,薄书砚无言,偏过眼神。
宿时便明白了。
薄书砚也觉得他太明显,没制止,那就是放任苏兰明点他呢。
呸呸。
宿时也惊觉自己浑身纰漏了。
苏戚处理完了几个弟子,匆匆从门外踏进来,眼见这边气氛平和,应该没有闹出什么难堪来,心下稍稍放心了些。
苏兰明把要说的都说完了,收拾收拾跟在父亲身后,准备回去关禁闭,修上闭口禅。
薄书砚便带着自家弟子们回去休息,备战明日开始的比试大会。
潇仙宗没了实力资质都上乘的少宗主,一下杀了不少威风,纷纷开始谨慎做人。
宿时依旧在所有人散干净的功夫里,尾随便宜师尊进了同一间房,目光灼灼地盯着薄书砚,“白日里你唤我什么?”
薄书砚有些疲倦,他褪掉外衣去沐浴,道,“宿时。”
外人面前,他实在不想叫宿时那个成何体统的化名,却也不想再叫旁人轻慢了宿时,思来想去,便取了宿时的末尾一字,叫了小名。
这会四下无人,他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师徒,哪里还需要这么做戏。
宿时舔了舔嘴唇,说:“不是这个。”
薄书砚睨他一眼:“这不是听得挺清楚么,怎么如今还要多问这一嘴。”
“不可以么?谁规定的不能再问一遍,”宿时心中痒痒地凑上去,他渡过刚开始听见那名儿的陌生,越品越上头,还想从薄书砚口中再听上几次,“师尊,好师尊,亲爱的师尊……”
“喊不够便出去外头找个没人的山头喊,不要在这打扰隔壁弟子休息。”薄书砚丢了一道禁言咒过去,看着宿时登时瞪大了双眼,干脆利落地进了浴房。
宿时:“……”
宿时跟在薄书砚身边这么多天,总算摸出一点剑仙脾气,这家伙一旦有不想听的东西,就会强制对方直接闭嘴,一点理都不讲。
霸道,专横!
宿时还想听,极想,抓心挠肝地想,想得焦灼不安,恨不得把薄书砚摇起来喊上一万遍。奈何他从蹲在浴房前开始磨薄书砚,一直磨到薄书砚上床睡觉,都没能把那张薄情寡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