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成功让青年魔族清醒过来,他伤了太久,吊了太久,神智早已迟钝模糊,魔域里已经没有了可以护着他的人,所以出现在这里的一切在潜意识里都是敌人。
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本能让青年魔族在清醒的那一瞬间立刻翻身起来死死扣住来人的脖颈。
那双瘦弱得只剩骨头的手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用力到颤抖时,甚至连呼吸也无法钳制,薄书砚很轻松地就攥住颈间的手,拿了下来。
在意识到自己和眼前人拥有这天差地别的实力之后,青年魔族下一刻便窜过去贴到了墙根,他从前赖以生存的骨刀已经被碾碎了,手里没有武器,这让充满警惕的年轻魔族焦躁不安。
他已经被血泼成了怪物。可还是强不过这些人。
可是这间破败的小屋里,他躲了很久很久,面前人都没有动静。
青年魔族闻到了散开的血味和若隐若无的兰香,他看见一道修长清影依旧盘腿坐在草席上,搭在膝上的手向上摊开,皓白的腕间横着一条狰狞的伤口。
青年魔族愣住了。他本能舔了舔嘴唇,舔到了香甜的血。
那股莫名的兰香再次冲破腥风血雨,霸占了青年魔族的所有感官,他认出来眼前人的身份,喉咙动了动,看样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面前人抬起一双静谧如夜的眼眸,问他:“再喝一点么?”
“……”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难以抗拒的魔力,青年魔族的腿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往薄书砚走去。
眼前人分明是他第一次正面遇见,这人甚至还是魔族里闻风丧胆的杀神剑仙,虽然易了容,变成了一身成年魔族的形象,可落在如今的破败小屋里,却像是心血来潮下来坐一坐歇一歇的神仙。
神仙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了一个将死之魔。
青年魔族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挪过来,他抿了抿唇,试探一般在盘腿而坐的神仙面前坐下。
薄书砚将还在流血的手腕送过去。
青年魔族喉咙滚了滚,却推了开来,紧张又无措地用沙哑变调的声音说,“……谢、谢谢。”
他太久没开口说话,喉咙里长久积压着血块,声腔和他不太熟,重新启用时总要时间。
薄书砚又问:“再喝点吧。你伤重,自己恢复不了。”
青年魔族鼻腔瞬间酸涩,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上一回有人这么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还是娘亲在的时候。
青年魔族坚持不要,推开薄书砚的手,他拖着重伤疼痛的身体,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环抱膝盖的姿势,再试探着将脑袋枕在薄书砚的膝上。
面前人没躲,没推开,于是青年魔族小小抽了抽鼻子,眼泪不小心掉到薄书砚的衣摆上。
青年魔族蜷缩起来,居然就只有这样小小一团,小心翼翼地枕回他膝上,指甲全翻的手血迹斑斑,被简单包扎过,他却仍是不知痛一般用手悄悄攥住他的衣摆。
头顶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青年魔族太过虚弱,不知不觉间,又保持着这个姿势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见,他被安放在笔直的背上,被清浅的兰香环绕住,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生机被压榨到极限的身体被几口血喂活,魔族强悍的体质开始运转,修复着这具年轻破碎的身体。
青年魔族半张脸靠在薄书砚的后肩上,中途醒了几次,盯着薄书砚安静的侧颜,就这样直到睡着。
这个人给自己易容的时候实在太随便了,化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容颜,以至于宿时一直看着这张陌生的脸,试图撕开那伪装的面皮,将记忆中那道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描摹上去。
他们的逃亡,甚至温馨得像是做梦。
薄书砚一个人来去自如,但若是背上多了一个人,想混出去的难度必定陡增。
宿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正当他想从薄书砚背上跳下来时,就见薄书砚直接抽了一把长剑出来。
刀光剑影中,唯有剧烈的心跳和始终环绕的兰香令人刻骨铭心。
粘稠腥臭的血泼得漫天都是,他身上,薄书砚身上,全都是,宿时紧紧搂住薄书砚的脖颈,像是抱住了唯一一个够得着的浮木,哪怕再多面容狰狞的大魔冲过来,都不再害怕了。
宿时被带到了一个明亮的地方。
那时他不知道这里叫天歌阙,和薄书砚的剑一个名字,他只知道这里和魔域迥然不同,有明亮温暖的阳光,有干净美味的水源和食物,有充足富裕的灵气,有宽阔静谧的院落。
宿时一开始甚至还因为灵气浓度过高而难受,吃了几粒薄书砚喂过来的圆乎乎的东西后,就不难受了。
薄书砚在他面前还是一副易容的魔族样子,宿时不明白薄书砚为什么不用自己原本的容颜,但他秉持着薄书砚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