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林暮歌让他把人放下来平躺都听不太清。
林暮歌重复了几遍,大魔鲜红的眼瞳转了转,看向林暮歌。
林暮歌从宿时怀里费尽千辛万苦抢了薄书砚一只手, 按着薄书砚的脉搏,一边叹气道,“让他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宿时没动, 好像动一下,怀中昏睡的人就会当场散架一样。
过了好半晌, 宿时哑声说,“脏。”
林暮歌愣了愣。
他把外袍脱下来,弯腰铺在地上, 铺完又想起身上这件也没干净到哪去,便从储藏空间里又拿了几件干净的, 重新铺在上面。烛缇幼崽跳出去,叼着另一头扯平整,勉强铺出来一点长窄的区域。
宿时默不作声, 圈住薄书砚的臂弯无声收紧。
林暮歌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不乐意极了。
让宿时把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简直和杀了他没区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宿时俯身把人放了下来,他盘腿坐着,让薄书砚枕着他平躺下来,尾巴松了一点,却仍卷在薄书砚身上不肯松开。
林暮歌:“挺过反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你放心。”
宿时垂下眼眸,用指腹用力擦过薄书砚脸上沾着地血。
烛缇幼崽跳过来,拱着薄书砚的手,它有薄书砚储物戒的权限,在里面翻翻找找,扒拉出来一瓶丹药,叼起来呜呜啊啊地朝林暮歌叫。
怕这两人听不懂,烛缇幼崽趴下来,用两只爪子抱住瓶子啃来啃去,啃完又做了一个躺倒抽搐的动作,随后重新翻身站起来,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林暮歌伸手从烛缇幼崽手里拿过瓶子,打开检查一番,心下便已明白了。
是造成薄书砚如今反噬这般严重的罪魁祸首。
还没等林暮歌没收作案工具,手中一空,丹药就落进了大魔手里。
大魔攥着瓷瓶,沉默半晌,说:“这就是他吃的药?”
林暮歌:“……你怎么知道。”
宿时平静说:“猜到的。”
这里没有人是傻子。
宿时盯着手里的东西,哑声说,“你为了防我,连这种东西都吃。”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服用反噬性这么强的药物保持状态。
仅仅只是因为他追来鬼境。
不知道的,以为他宿时是地狱阎王,修罗恶鬼。
他能怨谁?怨薄书砚七情愚钝,怨自己执拗自负,从来不肯低头么。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拐弯抹角地藏着。藏这么深,薄书砚是真的会看不见。
林暮歌眼观鼻鼻观心,哪敢说话,就坐在薄书砚身边,指挥烛缇幼崽翻薄书砚的储物戒。
那急救用的丹药是薄书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林暮歌拦了好几次,这人听进耳朵里,嘴上答应完,转头该用还是用。
烛缇幼崽很听话,钻进去一通翻找,乒铃乓啷扒拉出来一堆薄书砚收藏的灵剑古剑。
林暮歌也不懂这个,拎起来看看,放了回去,“这个我不懂,他日常用得最趁手的应该也只有天歌剑,这些估计是用来收藏的,没有反噬,你翻翻其他的。”
薄书砚的储物空间里放了很多东西,分门别类收纳得很规整,烛缇幼崽跳过收藏品区,转头把薄书砚的丹药全部扒拉出来。
林暮歌检查一番,确认里面都是一些基础的补灵丹止血丹洗髓丹,唯一有威胁的已经在宿时手里了,这下便放下心来。
林暮歌把轮椅降下来,坐在薄书砚身边,一颗颗往他嘴里塞灵丹,灵丹入口即化,散成轻柔的灵雾,渗进这具破损的躯体里慢慢修复,“那个……方便问一下吗。”
宿时转头,盯住林暮歌。
林暮歌抓耳挠腮,话在喉咙里卡着,反复斟酌了几遍不知道怎么说,“是你契约他,还是……”
这家伙不会真把薄书砚当灵宠契约了吧。
宿时冷冷道:“你说呢?”
“……哦。”
薄书砚受伤不轻,体内经脉断得差不多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暂时用点药缓解一下,他们得赶紧出去。
薄书砚体内的反噬爆发得太过突然,如今稍稍平息下来,一行人才有空注意他们如今身处的环境。
他们落脚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面是温热的漆黑硬壳,热气源源不断烘上来,随处可见大地皲裂开来的痕迹,从地缝中看去,能看见翻涌的岩浆。
林暮歌不确定他们所在的地方到底还是不是鬼境,这地方倒是像极了魔域。此处灵气稀薄,魔气丛生,对于人族而言不是适宜的生存环境。
“魔尊大人,”林暮歌忽然说,“你给个准话呗。”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