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辉煌峥嵘,这些也都是很久很久的事了。那个时代的人已经连子孙都长大成人,那样荡气回肠的过去、也只剩绘声绘色的传说。
“古海还在翻涌。”
眺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狐人忽然怅然:“它还在孕育持明新生、见证仙舟航行,可是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它和我们,却都再见不到了。”
“别那么难过啦。”女孩安慰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天骄,我们也会有的,说不定我们就是呢。”
“呐,这本借给你!”
仙舟女孩豪气地扬起一本鸢尾蓝底,漆金描银的书:“《去岁海棠》、据说是比《云州列传》还早的小说,巡猎六锋都有同款哦!”
“谢谢。”
狐人扬了嘴角道谢,很快又蔫巴一下耳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可我更想看《云州列传》那样的,以他们六人为原型的书……”
“这有什么难的!”女孩不以为意,立即从一堆精装书本里翻起来,动作大大咧咧,应得响亮。“看这个……哎,不对?”
“怎么起雾了?”
话音惊奇调转,两双愕茫的眼睛在半空交汇,充盈而强烈地交换出一段不明所以、又深感异常的疑惑。
潮湿氤氲,很快蚕食去所有热度,连带头顶晴阳也被围蔽、掩了光彩,泛起毛骨悚然的凉意,叫人不自觉缩着身体打了个寒颤。
“按理说不应该啊……”狐人少女四下环顾、错愕难定,下意识贴近同伴,双瞳发抖地盯着海面,目眦欲裂,“而且还……蔓延得这么快!”
不可能的吧、不可能的啊!
罗浮仙舟上的气候一直很稳定,起雾也会有预警。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还根本不知道这雾气是从哪里出现的!
雾气不过几秒便遮满全海、乃至全洞天,二人吓得魂飞魄散,眼见白雾开始向她们弥漫过来,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飒——”
风吹浪动,却分毫未能撼动这片来历不明的雾气。但所幸它停了,停在二人脚尖前,或者说,是停在饮月君雨别雕像的枪尖。
“这是怎么了啊!”
女孩已经快吓哭了,和狐人依偎着挤在雕像下,眼泪因极度恐惧冒出,迫切又害怕地扒着像台:“救命……这是怎么回事啊?!”
“护珠人……!对,护珠人!”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用冰凉僵硬的手翻出玉兆,哆嗦着说:“巡逻云骑一定会管的!我们要赶紧上报!她们会救我们的!”
“不……”
“不什么不啊真的会死的!鳞渊境什么时候这样过啊!”
“有的!”
狐人女孩猝然没了所有惧色,甚至隐隐亮起眸光,认真而专注地说:“你忘记了吗,千年前的「鳞渊祓祸」,就是无端起雾、遮天蔽日!”
“都什么时候了!”女孩显然比起传闻更在意自己的小命,崩溃道,“千年前就失踪,万一他们真是都不在了!咱们今天就玩完了啊!”
“可是玉兆已经没信号了。”狐人少女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我有信号提醒设置,断联立刻发信,起雾的时候它就提醒了。”
“……不是,你先别哭啊!万一真的有出路呢,现在怎么都该是在罗浮上,不可能真把我们的命给威……!”
安慰戛然而止,狐人少女瞳孔的倏尔缩聚,颤栗般疯狂颤抖。她不可思议地捂住嘴,不禁在巨大惊愕下尖细了声音:“飞缨!你快看那里!”
“那是——!”
其实环境早已经看不清了,名作飞缨的女孩也抗拒睁眼,但不得不说,玖潇方才对历史的笃定,确实给了她一丝睁眼的勇气。
于是飞缨尽力抹干眼泪,小心而谨慎地睁开眼睛,试探着向视距内天地同混的迷朦去看。
眼前云霭深深,凉意细重,可就在无垠烟水后,她不可置信地看见了几抹颜色各异的身影,即时睁圆了双眼。
龙尊雕像距离那些身影很遥远,且雾气浓郁,所以她并不能看清那些人是何种模样。但就人数来算,正向古海走去的身影不多不少,正好六位。
六位。
目的地鳞渊古海、伴随无端大雾。
还能是谁……还会是谁!
吸起的气卡在胸口,激动便紧跟着冲上头脑,将所有害怕胆怯撕得粉碎,甚至开始剧颤双瞳,几乎是欣喜若狂。
反应能力被掀翻,飞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急促而兴奋地卡着喉咙吸气,抓住同伴疯狂地摇晃着手,低声尖叫:“是……是!”
“嘘!”
玖潇立即捂住她的嘴,极力压低声音,严肃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按着她缩回雕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