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闭上眼再睁开,少女就呆坐在星海交融的岑寂空间里。四下无人、累累狼藉,满地散落着黑白棋子,似是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摧毁。
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听见玉组碰撞的繁丽脆响,循声移目,见浅金浮动的缠枝莲交生在一片缎色青湖上,微微摇曳着。
“果真是时机已至。”对方停在一步之外轻叹,语调儒雅温和,向她伸开手掌,“来,拿好它,我送你离开这里。”
他掌心摊着枚金镶玉嵌的清润饰物,不知是什么材质,生光流华、似玉非玉,看起来格外珍贵。
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少女就知道,这是她的东西。
梦境总是如此奇怪,潜意识在此间既全知又无知,但偏生每个念头都最不容置疑。于是她伸手接过,径直说道:“你认识我。”
“当然。”对方猝然失笑,熟稔地领着她往外走,“我们见过很多面,只是你现在忘了。没关系,以后都会想起来的。”
他说得温和又笃定,少女便听着、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不知踱出几米距离,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春色凝淬的湖青开始融化,连带青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再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她只听见这自称雨别的青年慨声道:“逆流百轮,皆作名氏一梦,却也终得圆满了。”
空白记忆无法让她理解这些话,不论是什么逆流、还是什么百轮成梦,但却叫她视作信息、紧紧在思维中抓住。
醒来后,她握着那片幽润生光的金玉饰,本能感觉出这大抵是属于什么存在的鳞片。
大抵它认识自己,经少女迷茫又熟悉的触摸过后,流水金丝凭空自鳞中生绽,环绕在她终于开始流血刺痛、表现出存活状态的伤口上。
几息过去,伤痕便颜料似的被层层洗去、再无存在过的痕迹。但脑中却好像经此刺激,得到了什么解放,泄露出烂熟于心的认知:
——云吟御水,她的能力之一。
前尘的枷锁显而易见有了松动,少女便开始搜索各文明的资料,并在酒馆聊胜于无的幸运抽签里顺水推舟、发布了探问各处文明的问题。
经过月余顺藤摸瓜的搜寻,她也终于确定了仙舟联盟这一方向,并在四日前告别唯二认识的游侠,登上航行向仙舟罗浮的星舰。
“话说。”
逐渐沉入回忆的思绪蓦然被声音牵扯而出,少女转眼,见塞因满脸都是坦荡的好奇,歪头向她问:“你应该也是叫前辈带进游侠里的吧?”
否则,就不会抱着花往桑纳托斯的微风花园里去了。
兴许这就是所谓‘近距离下的特别心灵默契’,华胥正也想到此处,怔愣了半秒,回忆适时翻涌在眼前,让她失笑着颔首轻答:“应当是。”
“我曾经,是有过一位极潇洒、也极符合外人对巡海游侠刻板印象的师父的。”
只是她重生一遭便全部忘记、仰赖缘分垂怜,师父挂念,才得以在那场花下梦中,窥见些许过往残片反射出的光晕。
勒特河谷离城镇远得要命,但华胥运气好,走了没几步就遇见位正在飙车的狂野女士,被她热心肠地拉上车、捎往边陲城镇。
要说那实在是个传奇人物。超速开车就算了,还酒驾。
车轱辘碾着石粒沙土飞速驰越,咯吱声和石子飞溅碰撞车轴的金属音乱响一片,麦色皮肤的女士却猖狂大笑,高声欢呼着仰头灌啤酒。
酒水瀑布似的打湿衣服,而司机却越发亢奋,坐在副驾驶上的华胥沉默着,雪藏在空白过去里的安全意识都苏醒了过来。
正盘算待会儿出事故该如何最快带人跳车逃生,她忽而听见身边的女人爽朗发问:“哎,小妹啊,你也是来微风花园祭拜的巡海游侠?”
“啊?”华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干脆先顺着话题问,“那里,埋葬着于巡海游侠来说很重要的什么人吗?”
她是巡海游侠这事,都是靠别人才搞明白的,是不是来微风花园,可是个打着问号的问题。
但总会是个线索,少女只觉得还是别错过为好。
“啊,你不知道啊?”女人奇疑,“我看你从勒特河谷来,以为是游侠叫来驱赶毁灭军队的同伴呢。”
“那里啊,是有位好几百年前的老游侠,很有功绩呢。”
“据说和那个仙舟联盟都有协助之谊,为星海和平作出大贡献,这花园都是她的长生种朋友给建的,不过现在那人也死了、给后代负责了。”
说着,女人转头问她道:“你想去看看不?花园外围是有人去玩的,青砖碑在最深处,不影响游客。”
“长眠之地……”华胥既犹豫又不解,蹙了眉头,“允许外人去打扰吗?”
女人朝车窗外扔出了空荡荡易拉罐,乐呵呵地把胳膊肘架在边框:“允许啊,那花园大,不是来吊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