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那对友人中的男性向我搭话,说我是习武的好苗子,往后会很厉害。”
颇为话本故事的走向令景元新奇地扬了扬眉梢:“这话搭得出乎意料,但倒也并未说错,龙女确是天生武骨。”
少女是他的师父镜流、丹枫、以及神策将军腾骁都赞扬的天才。任何方面的进步,都不能以“神速”形容,那是帝弓司命的光矢速。
分明是亲眼看着对方摸到门槛的,但再一眨眼,进度竟已走过修行长阶的一半,可以不露破绽地混入老手的队伍里。
大抵这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少年想着,忽见身后多出一片阴影,将他们两人的影子彻底融合成一团辨不分明的暗灰,惊得他眉头猝跳,眼瞳轻抖。
不知身份的人影探头探脑,像在琢磨方向,景元本能地想转头去看确认来者,好辅助正定瞄第三支箭的华胥。
想着趁早发现、也能避免少女被吓到致使箭矢脱靶、或者直接落地的新手难堪事,但从后方而来的人已然动作了:
“龙……!”
手掌“啪“地轻拍在肩膀重量刚落在身上,弦声便激越鸣响,如同传说中凤鸟仰颈的高昂啼鸣,却没引出命中的闷钝音。
“龙女大人!”
惊呼的制止声伴随着急切伸来的手拦截,但华胥已经做出了反应。
大脑中如同过电似的闪过一连串看不清也捉不到的画面,牵动浑身肌肉做出反应,弓弦刹那鸣震,指尖本能地勾动。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到,再定睛时,华胥已见弓弦上搭着本该射出的箭,正对准来者脖颈、蓄势待发。
随指尖定准命脉的箭镞闪绽出寒亮,如同霜花上的短促反射,与来者发间拍拍打打的蝴蝶遥相呼应,映入她的眼底。
“夷则?!”
怔愕认出偷袭的女孩,少女忙将箭矢褪下低垂长弓,松开被反压住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疼得没嘴说话的卜者:
“抱歉,我没看到是你,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
女孩好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但也可能根本没在反钳里看见华胥的动作,答得有些支吾:“我没事。”
夷则不敢对上他们的目光,跟着华胥拍理起衣服,卡顿着从生锈般的脑子里找出答话,脸上一片挂不住的通红,又羞又窘。
在偶遇飞行士白珩、并得知可以来碰面龙女华胥时,卜者还根本想不到,自己接下来会经历这么丢脸的事。
满心欢喜以为的巧遇邂逅废了。
变成一场不知死活武学半瓶水,试图偷袭太卜司首席韬略士、内部知名巡猎锋镝,结果遭到后者瞬息反制的送菜喜剧。
看着少女仔细而歉疚地围着自己检查,夷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弄巧成拙、还是因祸得福了。
“……对不起,龙女大人。”女孩眼睛无措地挪移十几个来回,而后低下头去,羞囧地致歉,“还有景元骁卫。”
“是我的错,刚刚太莽撞了。”
绞着双手扣抓指尖,终于在记忆里搜寻出武学师傅的严厉教诲,夷则抱歉地向两人道:“我本来是想跟您打个招呼的。”
毕竟她在太卜司也时常从背后来烦华胥,那时常被发现,目下虽然是好机会,但却忘记‘不可随意靠近专注状态的战士’这条保命规则。
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除非是发现了来者身份、不然贸然袭击靠近,哪怕只是玩笑,也会因引起对方条件反射的反击而造成误伤。
景元战栗的精神终于平息,凝滞在喉的呼吸恢复自如,他松了一口气:“这是我的问题,没早些发现提醒。你没事就好。”
“也怪我未专注精神。”华胥也心有余悸地致歉,“我本是该发现你的,但挽弓时走神了。”
不过有惊无险就好,至少没真造成受伤,三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悄悄如此庆幸,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羞愧。
大概是心理素质到底不如两人,夷则没几分钟便向他们告别,致歉保证着再也不会随意惊吓他人,便一溜烟参加活动赛去了。
措手不及的插曲就这样来去匆匆,偌大猎区又只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陷入同道殊途的惊诧与难以置信里。
华胥握着弓,反复打量自己的手。纠结苦恼,万分不解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毕竟她自称初学,是当真与记忆相吻合的真相。
景元也是一样的疑虑想法,作为云骑骁卫,少年清楚地知道,她刚才的行动熟练而完美得极度要命。
先不说瞬间完成的回身反制行动,根本不可能是初学者反应。就谈若目下是战场、而偷袭的夷则是敌人,
——那华胥的箭矢已经将她的喉咙贯穿了。
纵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在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