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裔之中呢?”
收拢的翅膀不自觉抖了抖,羽民小心而迅速地思考起来,缓慢斟酌着回答:“龙裔传承各有不同,一定要说,应当是……罗浮的两名龙裔?”
“那你们过去,有和能操纵活体的龙裔交过手吗?”
“未曾。但曾听闻持明在战场上叫嚣过,若变化生物之能还在,定叫我们好看。”
话音落,羽民看见自己面前匍匐于地面拧扭的树根触手般卷动了一下,而后是神使意味不明的声音,高而轻飘的落下来:
“所以目下掌鳞龙女的能力,是持明族过去人人皆有的力量。”
“听来是如此。”将头埋得更低,羽民中肯组织出这样的回复,才又开口接着谨慎问,“有何不妥吗,神使?”
眼前忽而落下一根树藤,灵活而轻佻地将羽民下巴抬起,正对上女人含笑的妖异面孔,悠悠问:“既传承如此普遍,那她真身为何呢?”
陡然看见一张苍老又年轻的脸,无论谁都会吓一大跳,更习惯庞然树影模样的羽民显而易见地震了一下,而后才回过神来,急忙说:
“啊、掌鳞龙女所用力量与罗浮龙尊重合极高,且也召青蓝龙灵作战,想来应该也是苍龙?”
倏忽哼笑:“真龙传承独一无二,华胥既可操纵活体,又有苍龙之力,那同是苍龙的饮月君,为何比她少了这么多传承之力?”
本也不想要羽民的答案,女人将垂着叶片的金色枝条绕起来,化成一面台阶垫在脚下,站起身来循循诱问:
“且持明当真会放任第二条苍龙在外游荡、不闻不问吗?”
据祂所调查,真龙传承素来是一族主心骨的存在,族人没理由无缘无故放弃。且倘若真有同胞,饮月君也绝不会将对方弃之不顾。
习以为常地在指尖作出拈花姿态,倏忽看着树藤粘人地从手腕绕上来,隐隐在唇角牵着些笑,口吻不明地幽声道:“中途归来、传承繁多。”
“……你说她到底是归族的持明,还是归来的不朽?”
“不朽?!”
“是啊,不朽。”
祂像被下属震撼得倒吸凉气的惊呼取悦到了,手臂的细痩枯枝上开出朵白金小花,弥散开阵阵甜香,向外柔软摊开:
“她若不是不朽的孩子,便只会是不朽本身了。”
甚至于说,后者这个看似荒谬的答案,才最符合祂的所见与所知。
突然出现、底细不明、承载着不止一份强大传承、还拥有着比祂的血涂狱界还要可怕数倍的不知名力量,连让祂瞬息降临罗浮都做得到。
唯有脱胎于星神这个答案,才能配得上她令丰饶神座崩塌,重现不朽于寰宇的本事。
思及那段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感应母亲分毫的记忆,祂仿佛又堕入了幽妄里,任凭怎么呼唤努力,都只能感受到被另一股命途力量完全融合的气息。
广袤而磅礴,只有略微与祂共鸣的力量,似乎已经与另一股力量的主人融为一体。再不让祂熟悉、也再不温暖可亲。
祂不会让这件事成真的。
依次收拢起干瘦而燥冷的手指,不属于人类的病态肤色遍布身体,而倏忽只是静静凝视着臂上的臃肿松垮的烧伤,笑意更冷。
“命运当真有心的话……便再让她失控一次吧。”
幽若妖火从手臂树纹的裂隙里蹿升,倏忽望着自己的手,轻声笑:“倘若我猜得不错,掌鳞龙女真正的传承,与苍龙和操纵之力都无关。”
羽民彻彻底底地懵了。
她听不懂领袖到底在说什么,分明聊着罗浮龙女,神使竟说对方是不朽星神,没等她接受消化这个消息,又有持明龙女另有传承的事。
迷茫到极致,羽民做了平生最大胆也最大不敬的事。她怀揣着无法反应的疑惑,直勾勾就望向了女人的脸:“那个持明龙裔,还有其他能力?”
倏忽心情看起来很好,因而伸手屈尊降贵地摸了摸羽民的脸,慈和道:“我那日忽然抵达罗浮,便是因为她真正的传承啊。”
甜香迷醉了神智,不自觉便让身上羽毛根根竖直立起,下意识凑近了女人的双手,流露出渴望的神情,口中急忙讨好说:
“那是狱界吗?”
“是可能。”
倏忽难掩愉快地笑了,指尖在羽民耳下拂过,细瘦枯枝攀绕上对方耳廓,开出一朵白金色的花朵,挂在她鬓边:“除苍龙外,还有一种真龙能够呼风唤雨。”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这便是掌鳞龙女的真身了。”②
“为何?”
“只有掌四时昼夜的真龙,才能使象征着可能性的泡影空间降临。”
倏忽依稀流露出近乎偏执的神色,而后对着迷醉花香中的羽民竖起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