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祝祷
着。他并不知道华胥在想什么,幼妹的想法向来捉摸不透,却并不是说她有多么跳脱。

    少女时常给他以破碎光明的感受,像有裂隙的瓷芍药,但忧哀的裂痕里外溢的却是光亮与生机,矛盾极了。

    半晌,丹枫才听见华胥的声音响起,和平日里有些微妙的差异:“我想知道,兄长会让我作为您的接任,继位下一任持明龙尊吗?”

    “……若你希望。”青年顿了一下,亦未曾想到这则发问,“倘若你想要承接龙尊之位,那继任者便只会是你。”

    闻言,少女莞尔轻笑,乌黑的眼眸在瞬息散去了很多难以求证的情绪:“那就好啦,我的愿望实现了。”

    丹枫感到不解,疑虑在眉间浮现:“你希望留在持明,接任饮月尊号?”

    分明那些龙师没少给她委屈受,她也知晓持明内部暗潮流涌,除了镇压建木还须率军出征、处理内务、链接仙舟高层。

    麻烦事数不胜数,稍有不留神,就会被龙师联手控制,架空为一尊傀儡。自由将成为触摸不到的奢望,期限为永远。

    “因为我是饮月君捡回家的便宜妹妹。”她弯着眼眸回答,狡黠与真挚各分一半,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我要跟着兄长。”

    “妄自菲薄,是义妹。”他纠正,“那便换一个愿望。”

    “这是龙尊限定的令诸有情?”

    丹枫抬手在她额头落下指节轻敲,毫无警告之意:“不可胡闹。”

    ……

    祈龙坛离丹鼎司很近,那是独立于海面架起的整片建筑,宽阔得不可思议。

    很多持明喜欢走水路去祈龙坛敬拜不朽星神,哪怕在雪花飘飘的冬天,因为波月古海从来不会结冰。对此,持明都解释为不朽伟力缘故。

    持明祭祀一般情况下来说,基本是没有旁观者的。龙尊祝祷,龙师辅助,其余来人参与祭礼颂词,结束后依次散去,最后只会留下龙尊。

    足以将人淹没的暴雪终于有所减小,天光欲明,翻涌在尽头的曙色泛起鲜明的霜白,似有无形之手欲要将昏暗夜幕揭开,露出清朦破晓。

    应星还是跟在春维身边,看着比撒盐飘絮还密集的雪,裹了裹身上的厚披风,语气多少有些难以理解:“在这么大的雪里,举行祭礼?”

    春维今天也是跟着炎庭君来的,现下接着被指派了领好小孩的任务,就熟稔带应星躲到了避风的位置,回答:

    “天气恶不恶劣持明不在意,你看着吧,祝祷开始就会小了。”

    虽然不清楚春维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应星也来不及说什么了,钟鼓已经被搬上了长阶延伸的高台,熟悉的身影渐渐涌入视线。

    透过纷扬的白,那些本该醒目的色彩都被淡化。赤红、窃蓝、苍青,带着非人的特征全然无视了严寒,将落身银屑视若无物。

    炎庭君目前明显没法子脱身来找应星,便是与丹枫华胥一同走上祭坛,身着锦披的龙师持着玉器敬拜,大抵是提醒他们该开始祭礼了。

    心里如此猜测着,应星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上。

    他从没见过这些,故园也好朱明也好,这种百人肃立在下辅助的规模当真不多见,足可称之为肃穆震撼。

    但主持此事的龙师们并不满意如此境况,每逢祝祷他们总要唉声叹气,不停地在龙尊耳朵边叨叨汤海时万人敬奉,五龙同天的祭礼仪式。

    对此,炎庭君灼律不免露出嫌弃的表情:“少给自己找点麻烦就那么难受吗?”

    “大抵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丹枫淡然接话,轻描淡写地瞥了某些身影一眼。

    “呵,”横眉一扫,龙师心虚退避的反应令虬龙嗤笑,“说到底龙祖直血只有我们几个,仅我们几人祝祷又有何不可。”

    “我们都不纠结眼下境况,他们又有何资格感叹日落西山。”

    灼律的语气没有丝毫反问,只有显而易见的嘲讽,炙灼红眸微微敛起,透着看穿后不加掩饰的锋芒。

    龙师党派分明,具有野心勃勃者不在少数。当初与仙舟交好没几人赞同,现下持明稳定安居,这群老东西就来分权了。

    若有人能接任龙尊之位,他们高兴不假,但如今持明身在仙舟且龙尊须镇压祸迹,职权哪能说交接就交接。若有差池,葬身者岂止几人。

    到那时必定使持明与联盟横生间隙,三方俱伤,满盘皆输。不仅如此,甚至累及无辜民众,仙舟元气大伤,持明更加飘摇。

    凭这些能预测到的后果,就足够让龙尊们拼命打压异己了。

    交谈间,雪落的频率再次变小,气势细弱的从半空中降下,削薄了积压在空气里的寒冷。

    诵唱的古老祭词带着不低的声压,风声凛冽,为声音平添一股庄严,弥响在祈龙坛上:

    “巍巍龙吟,万物泽青……”

    “……嗯?”

    应星没听清楚,下意识把眉头一皱,侧着脑袋,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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