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是真的变了。
失忆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更温柔,更体贴,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现在他告诉她,他都想起来了。
那这半年来,他所做的一切,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假的?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耐心、那些等待,都是他演出来的?
如今被戳穿,他是不是又要和以前一样了?
不装了,不演了,不温柔了,不耐心了,不给她自由了。
把她关起来,锁起来,用铁链拴住,用焊死的窗户封住她的眼睛,让她再也逃不掉。
“尽夏,”她的沉默,让Rico的心脏没有止境地往下坠:“我没有想骗你,我是怕你不要我,我才不敢和你说的,你相信我,我——”
“那你妈妈呢?”孟知雨打断他:“你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你也都想起来了?”
Rico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是不是很恨她?”
Rico摇头。
孟知雨皱眉:“可你以前很恨她的。”
“除了你,谁都不重要。”
孟知雨:“......”
Rico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尽夏,你别和我分手。”
“协议里怎么写的?”
“不可以骗你。”
“结果呢?”
“我没骗你!”他声音又急又慌的,像被冤枉了的小孩在跟大人解释的委屈,“你刚刚问我,我就承认了。”
孟知雨差点气笑:“所以还是我的错喽?”
“你没错,我说过,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孟知雨:“......”
“只要不分手,你怎么惩罚我都行。跪指压板也行。”
孟知雨:“......”
Rico扁嘴:“早知道就不要这个生日礼物了。”
孟知雨:“......”
Rico:“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孟知雨:“......”
Rico:“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生日是开心的。”
孟知雨:“......”
Rico:“我就该下地狱——”
“不许装可怜!”
Rico抬头看她:“那你别和我分手。”
孟知雨:“......”
谁懂,就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明明在生气,他也在认错,但他的认错方式不是“我错了,我改”,是“我错了,你罚我吧”。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尽夏,”Rico握住她那双被他掌心焐热的两只手,轻轻晃了晃,像小孩子在跟大人讨糖吃。
“你知道的,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如果不要我,那我就是孤家孤人了。”
孟知雨笑出一声气音:“是孤家寡人!”
不过他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他的父亲和哥哥相继入狱,一个无期,一个十二年……
判决下来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疼了。
但是孟知雨没有抽开。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恨,不是快意,是一种比这些都复杂的东西。
孟知雨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但是我又不能回意大利,而且我和他没感情。”
孟知雨偏开脸:“没亲人,但你有钱啊!”
“但是我钱都给你了。”
孟知雨甩开他手:“还你就是了。”
但是她甩开他手的动作没有Rico重新握回去的快。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他拿出了杀手锏:“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上周还打电话给我,让我和你一块回去过年!”
他的可怜有一大半不用装,“你知道的,我父亲只把我当做赚钱的工具,我妈妈也很早就离开了我,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孟知雨算是听出来了,“所以我这辈子就必须和你在一起?永远不能和你分手?”
Rico不敢点头:“也可以的。有一次我问过妈妈——”
“什么妈妈,喊江阿姨!”
Rico不情不愿地改口:“我问江阿姨,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么办,她说,你不要我了,她和叔叔就认我当儿子。”
孟知雨冷笑:“当了儿子,咱俩可就真要分手了。”
Rico表情一呆。
孟知雨再次甩开他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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