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
这句话后,风好像突然停了。
孟知雨怔怔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紧。
她承认, 现在的他,没有了过去的偏执和强势, 变得温柔、克制、懂得退让, 甚至会小心翼翼顾及她的情绪。
可这份转变是因为他失了忆,如果有一天他恢复记忆, 是不是又会变成从前,那些尖锐、偏执、带着压迫感的爱意, 是不是会卷土重来?
她不想因为一时心软而重蹈覆辙,也怕再次交付真心, 换来一场空。
可是对他的在意却骗不了人。
两难的情绪堵在胸口, 孟知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给出他怎样的答案。
看出她的纠结与迟疑, Rico笑了笑,“不急, 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可以。”
孟知雨心底轻轻一松, 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包容与尊重。
忽然想起最开始在西西里的初遇,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干净、温柔, 不带半分戾气,让人心生暖意。
回去的路上,起了风, 到了学校,风势更大,呼啸着卷起路两旁浓密的枝叶。
两人踩着一地被摇晃的树影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孟知雨站住脚, “那我……先上去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Rico拉住她的手。
力道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见她没有躲开,这才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没给她心跳慌乱、手足无措的机会,仅仅几秒,Rico便主动松开了手。
“晚安。”
孟知雨抿唇点了点头,看似平静地转身,可心绪却在回到寝室后,久久难平。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吃醋时的失控、解释时的温柔、告白时的小心翼翼,还有最后那个克制又温柔的拥抱。
很不像他。
却又实实在在是他。
不知坐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声。
刘依然和姜橙一前一后推门进来,看见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知雨强挤出笑:“好一会儿了。”
刘依然眨巴眨巴眼,走到她跟前:“那Rico呢,他不是把你拉走了吗?”
孟知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索性含糊着:“然后就送我回来了。”她岔开话题:“瞿晟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刘依然撇嘴:“还能说什么,回来后就冷着一张脸,尴尬得不行,没坐一会儿就提前走了。”
孟知雨这才注意到她俩雾蒙蒙的头发,“外面下雨了吗?”
“也就刚下,毛毛雨。”
然而这场毛毛雨没一会儿就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停。
而Rico创伤性头痛,也在第二天晚上开始发作了。
最开始,只是后颈连着旧时旧伤的位置,泛起一阵阵淡淡的酸胀感,隐隐沉沉的,不算难忍,Rico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晚饭后,酸胀感变成了沉坠式的钝痛。像是有一块硬东西压在后脑,又像头皮底下的神经被一根根的线,拽着、扯着,连带后颈和太阳穴也开始疼。
看着他抱着头,压膝坐在床边,埃利奥在一旁束手无策,只能劝:“少爷,还是去医院吧,您这样疼,也不是办法,我看天气预报,这雨还要下两天呢。”
浓重的疼痛堵在喉咙口,Rico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不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耳侧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颅。
Rico用力闭紧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那些残缺、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抓住了可乘之机,杂乱无章地在他脑海里冲撞、翻涌。
“少爷,上次医生开了些止痛药,说是如果头疼可以吃——”
“拿来!”
埃利奥连忙说了声好:“我马上去拿!”
他快步冲出卧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裹着窗外的雨声。
“啪嗒——啪嗒——”
像是什么滴在地上。
视线早已被痛感磨得一片模糊,光影重叠、晃动扭曲里,他五指按压着头皮,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流过来,像毒蛇吐的信子。
红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从潮湿的空气里,漫进来,涌进他鼻息……
“啪”的一声,像是气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炸响在耳边。
“Rico,生日快乐!”
“哇,我们Rico好可爱呀!”
“Rico,快来,来妈妈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