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仿佛刚刚那阵腥风血雨的撕扯从未发生过。
孟知雨抱着双膝蜷坐在床角,看着床尾那条被用力拽掉的牛仔裤。
刚刚她真的以为他会不顾她的反抗将她……
可他的掌心都握住她的膝盖了,为什么又停下动作, 挺身走了呢?
窗外传来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孟知雨抬起头, 看向窗外, 突然想起他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
很深很深的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记忆里, 像是想用那一眼,永远记住她的样子。
难道……
他是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就像他父亲把他母亲关在那个角楼里一样, 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她慌乱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跑到窗边, 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依旧是浓墨般的夜, 一架直升机正缓缓升空,机身的航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咸湿的海风吹乱她的头发,掠过她的嘴角, 她苦笑一声后, 缓缓转过身,微红的双眼扫过这间让她无处可逃的房子。
没有鎏金点缀, 没有任何亮色装饰,只有深色的木质家具和冷硬的石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连一朵雕花、一处可以让人多看一秒的细节都没有。
安静又压抑,像极了Rico藏在温柔面具下的那张脸。
所以,她的后半身就要在这里度过了吗?
她不甘地走出卧室, 看见楼梯。
简约的直梯,台阶也是深灰色的大理石,没有铺着地毯,走上去,能听见脚步声的回荡。
楼梯两侧的墙面也是深灰色石砖,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嵌入式的深色壁灯,灯光微弱,刚好照亮脚下的台阶,每走下去一步,就像是离地狱更深一步。
客厅也没有之前古堡挑高的穹顶,沙发是一组深色木质组合沙发,对面是一个高大的同色电视柜,但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深色陶瓷花瓶,里面没有鲜花,只有干燥的枝叶。
是在告诉她,要不了多久,她也会像那花瓶里的枝叶一样吗?
一点点失去生机、枯萎,最后不得不臣服于他,依他而活吗?
心底的不甘与绝望让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她大步走过去,抱起那个花瓶,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声陡然响起,瓷片四溅,划破了夜的静谧。
而此时九百公里外的一处庄园,漆黑静谧,但随着直升机降落、停稳,这份祥和戛然而止。
Rico握着他那支巴.雷.特M82A1,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径直朝那扇紧闭的深色大门走近。
他懒得敲门,直接架起枪,对准门锁,“砰”的一声——
一声巨响,紧闭的实木大门瞬间被炸开。
木屑飞溅,大门轰然倒地。
门内的感应灯被震亮了,一盏接一盏,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Rico那双摄人的脸。
他架着枪走进去,看见墙角一个一人多高的古董花瓶。
记得没错,那是Leo最珍爱的藏品。
他嘴角一抬,再次扣动扳机。
“砰——”
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开,里面插着的名贵鲜花,也被压在碎瓷之下。
不远处,几个佣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挤在一起,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Rico像是没有看见她们,架着枪,径直上楼。
Leo系着睡袍的带子慌慌张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Rico走到了二楼平阶。
看见他肩膀上的枪,Leo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Rico没有应声,单手扛着枪,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一边用枪口瞄准他,一边朝他走近。
Leo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抬起双手往后退。
鹅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把他的脸色照得有些发青。
但Rico并没有因为他投降的姿势而有所收敛,他步步逼近。
Leo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几下后,瞥了眼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强装镇定:“Rico,不要闹了,这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出人命的。”
Rico停下脚步,枪口稳稳锁着他,沉默着瞄准了几秒,就在Leo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时,那枪口移开了。
“怎么样?”他嘴角斜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佻:“我的枪法是不是进步了不少?”
Leo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暗暗轻吐一口气,“当然,”他嘴角扯了一下,“你的枪法一向百发百中。”
可下一秒,Rico突然又把枪端了起来,这次对准的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