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o回过头来,原本冷冽的一双眼瞬间又漫出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风有点大。”
孟知雨没有被他的表情蒙混过去。
这人的警觉性一向过高,何况一直提防着她逃跑,想到他刚刚环视一圈的眼神,孟知雨心里越发不安。
怎么办?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待的时间越久,是不是就越容易加重他的防备?万一他明天再派人来楼顶守着……
她急中生智,故意往前探出几分肩膀,又猛地往回一缩,轻轻吓出一声:“这里怎么这么高?”
Rico的胳膊已经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横在了她胸前。
“所以才一直没有带你上来。”
孟知雨手压心口,“二楼而已,我哪知道会这么高。”
Rico拉着她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楼单层九米,你没注意吗?”
孟知雨:“......”
“下去吧,”他搂住她肩膀转身:“想晒太阳,去湖边也可以。”
孟知雨眼睛一亮,“对哦,还可以看火烈鸟!”她兴奋地挽住他胳膊,“那我们现在就去。”
阳光很烈,椅面却微凉。
白色遮阳伞下,两人并肩躺在湖边的藤编长椅上。
风携着草木与湖水的清香,轻轻拂过耳畔,几只火烈鸟单腿站在浅水里,一身绯红羽毛,脖颈微曲,纹丝不动,衬得湖面愈发静谧。
Rico侧躺着,手肘支着长椅,目光落在她脸上:“尽夏,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里晒太阳,好不好?”
孟知雨闭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和:“好啊。”
像是早就料到她的答案,Rico眉眼和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的挂在脸上,他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碧蓝色的一双眼,像是要看进她心里似的。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异常难熬,上午还是兴奋的,下午就变得焦灼,随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吞噬,那份焦灼又变成了猜疑,在心底肆意疯涨。
她甚至在想,那个要帮助她的人会不会是Rico故意安排试探她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等于要和她撕破那层窗户纸了吗?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傻!
这层窗户纸,只要不是她先撕开,他绝对会想尽办法去遮、去盖、去护。
那会是谁呢?
是Rico身边的人?不然怎么会精准地知道他的行踪,还能在球场悄悄给她传递信号?还是说,那天去球场根本不是Rico临时起意,即便她不去,他也一定会到场?
会不会是他哥哥Leo?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是Rico的哥哥,所以才会知道古堡的位置。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
帮她逃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头昏昏沉沉。
Rico走过来,见她眉心皱着,坐到床边,“怎么了?”
即便是说谎,也避免不了掺着几句真实。
孟知雨眉心不展,“头好疼。”
Rico坐上床,扶着她的肩,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我给你按按。”
他两个拇指指腹压在她两边太阳穴上,轻压慢旋。力道不大但很准,像是知道每一寸骨缝的纹理和走向。
孟知雨惊讶他的手感,“你给别人按过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孟知雨睁开眼。
视线对上,Rico朝她笑了笑:“小时候,我妈妈也总是头疼。”
不知怎的,每次听他说起他的妈妈,孟知雨的心总是不自觉地软下来。
她逼着自己闭上眼,不去看那双让她动摇的眼睛。毕竟原生家庭不幸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她没有资格心软,也不该心软。
“难怪呢,”她很轻地笑了下,却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尽夏,你去过苏黎世吗?”
孟知雨重新睁开眼看他,“没有,怎么了?”
“那里的冬天很美,漫天飞雪,整座城都是白的,只有利马特河是深绿色的。”
“你喜欢雪?”孟知雨问。
他点头:“很喜欢。”他动作没有停,目光却停在她眼睛里:“等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一起看雪,一起在雪地里散步,一起看苏黎世的日出日落。”
他声音很温柔,像一把软刀子,轻轻刺在她心上。
孟知雨有几秒的怔神。
他大概不知道吧,在做他女朋友的那几天时间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未来能和他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该多好。
结果呢,他连一丝美好的念想都不给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