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雨刚一走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下一秒,她就被他抵在了门后。
他的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了门和他的胸膛之间。
“为什么生气,”他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告诉我。”
没有自由也就算了。
孟知雨仰起头,直视那双她曾觉得比海水还要漂亮的眼睛:“我连生气的权利都不能有吗?”
Rico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执着,“但我想知道原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孟知雨差点听笑了。
把她困在这座孤堡里,四周布上如铁笼般密不透风的红外线和摄像头,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控,却还故作无辜地问她,他哪里做得不好?
是故意追问,逼着她戳破这层窗户纸吗,好让他有理由下定决心将她关进更狭窄、更阴暗的牢笼里吗?
她偏不随他的意!
“因为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信我。”
Rico心头一慌,眼神闪烁,“我没有……不信你。”
听,他话都说不连贯了。
孟知雨把声音放得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那个角楼?”
“我说了,那里很久没有打扫——”
“你撒谎!
她声音虽然扬高了几度,但却不是质问,而是带着委屈的指责。
“你走之后,我去了。”
Rico当然知道她去了,回来后,他故意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出去逛逛,可她没说。
她不说,他就当她没去过。
可她为什么现在又主动承认了?
他音色发紧:“我不是让你不要去的吗?”
“可是我好奇。”
Rico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好奇什么?”
“因为我看见那扇门上画了很多的画,总觉得……像是你画的,就想再去看一看。”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那个流泪的小男孩,是你吗?”
Rico的眼眶瞬间一红,“尽夏……”他声音哽咽。
孟知雨用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眉骨,看着他眼底慢慢腾出一层水雾。
她心疼地追问:“开始是笑着的,后来为什么又哭了?是因为妈妈离开你——”
不等她说完,Rico就将她用力抱进了怀里。
他双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清楚听见她的心跳,脸也深埋进她的颈窝,用鼻尖感受她侧颈那根突突跳动的脉搏。
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栗,孟知雨忍着肋骨几乎要被他勒断的痛感,来回抚着他的后背。
“Rico,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
真的不会离开他吗?
那她为什么要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他的手机?
尽夏应该不知道吧,他的手机有特殊设置,只要密码输错过一次,解锁后就会有提示,连输入了哪些密码都会记录下来。
哦,不止。
他手机里的前置摄像头不仅可以用来拍照,还可以在屏幕亮起开始,自动录下对面的人脸。
他看见了尽夏当时紧张又着急的表情,每输错一次,她的眉头就会皱得更紧。
可是她为什么不多试几次呢?
为什么不试试,她在西西里救他的那天?
是忘记了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她不应该忘记的。
可是他又好高兴。
尽夏竟然记得他的生日。他只说过一次,她就牢牢记住了。
可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只是为了解开他的手机吗?
那她刚刚的表情和语气呢?
真的是担心他、心疼他吗?
还是只是为了让他心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好再次逃走呢?
他掀开眼,“明天我带你去角楼。”
孟知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Rico松开她,含泪的一双眼,朝她笑了笑,“今天太晚了,那里没有灯。”
“没有灯?”
“没有骗你,那里连电都没有。”
准确来说,那座角楼从修建之初,就没有规划任何电路管线,也从未安装过供电设备,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也没有窗,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外界的东西,只有四堵墙,一扇从外面锁上的铁门,和头顶那片永远够不到的天花板。
因为那是父亲专门为了关他的母亲而建的,为了让母亲在无尽的黑暗与孤独里绝望,为了让她放下所有骄傲,依附他而活,臣服于他。
人只有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会把唯一还在身边的人当成救命稻草。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