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佛罗伦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子穿过老城的石板路,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下车后,Rico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房卡,递给程诚,“你们的房间,晚上不要打扰我们。”
程诚接过房卡,刚一抬头,就见孟知雨被他拉走了。
张晓琪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怎么能放学姐走呢?”
这话说的,程诚好笑一声:“你觉得我说‘不’,他会听吗?”
张晓琪嗓子眼一噎:“......”
*
穿过一道拱门,Rico带她走进了一座宅邸,空气里能闻见熏香和旧书的气息,孟知雨一抬眼,看见一扇厚重的门前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老者。
见两人走进,那人颔首、推门。
烛台摆满了整张长桌,把那些褪色的湿壁画照得忽明忽暗。
孟知雨认出来了,这里据说是是达·芬奇萌生《蒙娜丽莎》创作灵感的地方。
Rico松开她的手,绅士地替她拉开了那张天鹅绒覆面的座椅。
孟知雨一时没懂他的用意,走过来坐下,“我们来这里是……”
“吃饭。”
孟知雨愣住,她看向墙上那幅褪色的壁画,又看向拱顶上的湿绘天使,等她回过神来,面前的红酒杯不仅倒上了酒,还多了一盘前菜。
白松露薄片像雪花一样铺在温热的鹅肝酱上,边缘点缀着几粒金箔和金黄色的花瓣。
孟知雨蜷了蜷手,缓缓拿起刀叉。
对面,Rico一直望着她。
孟知雨被他看得耳根微热,“你也吃啊。”
Rico依旧没有动作,目光痴缠地黏在她脸上。
“尽夏,你想和我分开吗?”
孟知雨手里的动作停住,她抬头看向对面。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孟知雨心里一阵酸涩,她也不想分开,可是没办法,她要回中国,而他要留意大利,他们之间,即使有缘也会无分。
她低下头,借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把目光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当然不想了。”
是真的不想吗?
那尽夏为什么不敢看他呢?
眼底的涟漪像是蜡烛的灯芯,随着燃尽,一瞬被吞没。
Rico笑了笑,“那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之后陆续上的菜,孟知雨始终没有抬头。
烤和牛里脊配黑松露酱汁是什么味道?
她没尝出来。
马斯卡彭奶酪本该绵密,可抵在舌尖,却有些生硬。
蜡烛越烧越短,蜡油一滴一滴地落在银质烛台上,凝成白色的泪珠。
Rico面前那块和牛里脊还完整地躺在白色瓷盘上,酱汁已经凝固,肉切面上那层漂亮的粉红色已经被空气氧化成了暗沉的灰褐。
而他,始终望着对面。
那双始终低垂的眼,心虚得看都不敢看他。
所以尽夏刚刚那句否认,是在哄他吗?
她以为他看不出来,是吗?
小提琴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流淌出来,悠扬的、缠绵的,在烛光里轻轻飘荡。
孟知雨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乐手。
Rico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尽夏,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孟知雨犹豫了一下,“我……我不太会跳。”
“我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孟知雨缓缓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带着她走到中央的空地上,烛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古老的石板地上。
孟知雨的脚步略有生涩,几次不小心踩到他的脚尖。
“疼吗?”
Rico低下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把那片蓝色照得忽明忽暗。
“疼。”
他的心真的好疼。
比当初看见母亲手腕上那摊血还要疼。
蜿蜒着,一点一点地流到他的脚尖……
Rico单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吻了下去。
他吻得有些急,呼吸也很乱。
唇上的痛感再一次传来,孟知雨下意识去推他,然而一睁眼,看见了Rico抖颤而湿润的睫毛。
她心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