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琪撇了下嘴,头一扭:“程诚,给我拍照!”
午饭,Rico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馆子。
是Pici手工粗面配野猪肉酱,面条粗粝有嚼劲,酱汁也很浓郁,还有烤蔬菜,西葫芦和彩椒被橄榄油和炭火逼出了本身的甜味,边缘微微焦香。
饭后,Rico开车,沿着奥尔恰谷的公路一路向西。
胃里满满的,车开没多久,孟知雨就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刹车震动晃醒的。醒来时,脸上罩着一块什么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丝巾,深蓝色,边缘有细细的黑色滚边。
不像张晓琪的风格,难道是Rico的?
她侧头看向副驾驶。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Rico也恰好扭头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孟知雨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慌忙别开眼,低头去叠手里的丝巾。
“快、快到了吗?”
刚一说完,车身轻轻一顿,稳稳停了下来。
“到了。”
孟知雨抬头,突然一片阴影压了过来。
“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半个人越过了中控台,距离近到肩膀挨上了她的肩膀。
孟知雨眼睫颤了颤,“我哪有!”说完,余光飞快地掠了他一眼。
Rico的视线缠在她脸上,“那你看着我。”
车厢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阳光刺进来的声音。
感觉到他肩头压下来的重量,孟知雨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结果手刚一抬起来,手腕就被抓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孟知雨试着抽了抽手,但却怎么都挣不开。
手腕被他捏着的地方开始发烫,热度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你松手。”
Rico不仅没松,反而又收紧了手指:“那你看着我。”
孟知雨的脸已经被逼得泛红,带着几分恼怒,她瞪向他的脸。
“昨晚你不是这样看我的。”
昨、昨晚?
孟知雨表情一呆。
她昨晚……还睁开眼看他了?只是看吗?
就在她拼命回忆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垂眸一看,是他的手。
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难道是在暗示她……
昨晚吻他了?
孟知雨看向他的唇。
唇峰弧度分明,下唇饱满,嘴角微微翘起一点。颜色粉红,带着很健康的血色。
失神间,后座突然传来伸懒腰的声音。
孟知雨顿时一慌,一用力,把手从他指掌间挣了出来。
下一秒,Rico扭头看向后座。
眼里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程诚只觉得后颈一凉,眼睛“啪”地一闭。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就在孟知雨感觉到他坐回去,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脸颊突然一热。
孟知雨整个人怔住了。
余光里,那张漂亮的脸,一瞬放大又一瞬缩小,快得像是一个幻觉,可残留在脸颊上的温度骗不了人。
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安静的车厢里传来他裹着笑的声音:“下车吧。”
但孟知雨却呆坐在座椅里,全身上下像是被那个脸颊吻定住了似的。
什么情况?
先是不许她看别的男人,然后逼着她看他,现在又吻她的脸。
这应该不是绅士礼仪吧?
如果不是——
隔着十万八千里,刘依然当初那句话突然炸在她耳边——
「我今天把话撂这,他要是不喜欢你,我把我脑袋拧下来。」
车门被打开,灼热的风扑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红吹散到耳根,又漫及到脖颈。
一路烧下去,像一场失控的山火。
她看向车门外的人。
Rico也在看着她,蓝色的一双眼,盛满了温柔的笑,像是要把她拽进去。
孟知雨眼睫扑簌了两下。
这人……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一整个下午,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宏伟她没有看到,乔托钟楼的精致,她也没有心思留意,还有阿诺河上那座中世纪石桥、领主广场上的雕塑、海神喷泉……全都成了她眼中的掠影。
当然不是那一个脸颊吻造成的,而是他的手。
这人从进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开始,就把她的手腕攥手里了,还美名其曰: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
那亲她的脸呢?不让她看别的男人呢?
又算什么?也是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