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Rico没有躲,甚至主动把脸往前凑了凑。
那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徐硕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短暂怔愣后,他笑了,“想让我打你,然后再像上次一样,跑到知雨面前装可怜?”
他松开手,将Rico的衣领一点一点整理好,最后在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那你可要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喂。”
懒懒的一道音传来,徐硕扭头睨过去。
Rico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回头,徐硕看见自己落在椅子上的手机。
他眼皮一跳。
难道这家伙知道他在录音?
徐硕走过去,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再转身时,他看见Rico那张依旧游刃有余的脸。
不咸不淡,却刺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知雨说过,这小子是被她从水里救上来的。
水性真的这么差?
他压下去的嘴角缓缓上扬。
*
夜色把海面和天空融在一起,一眼望去,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只有远处几盏渔火零散地亮着,在墨色的海面上闪着微弱的光。
管小云挂断导师的电话,走过来,“好吃吗?”
孟知雨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蛋糕,点了点头,“还可以。”
甜甜的。
可这甜只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就滑下去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像是咬了一口棉花糖,明明尝到了甜味,却空落落的。
管小云用手指勾了瓷盘边缘的一点奶油,送进嘴里舔了舔。
“嗯,好吃!我也去切一块。”
看着她小跑回去的背影,孟知雨浅浅勾了下唇角。
她转过身,重新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漫无目的地往下扫。
楼下的花园里,有几盏地灯亮着,把草坪和灌木丛照得影影绰绰。就在那片光影交错的地方,有一道人影正慢慢移动。
隔着十六层的距离,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和衣服的颜色,孟知雨认得。
是徐硕。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了……
她盯着那缓缓移动的人影,看着他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绕着圈,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地方发呆,然后又继续走……
“知雨,你的电话。”
管小云的声音把她从失神里拉了回来。
她扭过头,“谁打来的?”
“是Rico。”
电话一接通,话筒就传来Rico清亮的嗓音:“尽夏,蛋糕好吃吗?”
说到蛋糕,孟知雨又想起今晚丰盛的西餐。
“谢谢你啊Rico,房钱和饭钱,等我下周给你。”
虽然Rico特别不喜欢她和自己提到钱,但他还是“哈哈”笑了两声,“不用!今晚我请你,等回北京,你再请我。”
可除了饭钱,还有酒店的钱。
刚刚她打电话到前台问过,她们住的这间海景房,一晚要一千五百多。再加上张馨那间,两晚住下来,差不多六千。
可Rico只跟她要了一千。
知道他是好意,可孟知雨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电话里,她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犹豫地问了句:“徐硕……没有在房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Rico略有无奈的声音:“他出去了,可能是不太想跟我住一个房间吧。”
是啊,徐硕这么不喜欢他,肯定不想和他住一起。
虽然孟知雨心里还有点生气,可刚才看见徐硕一个人在楼下一圈一圈地走,她心里又酸酸的。
“那他……”孟知雨抿了抿唇:“有说什么时候回去吗?”
Rico没有直接回答,“放心吧尽夏,”他声音里带着笃定的笑:“他肯定会回来的。”
想想也是。
他不回来能住哪儿呢?总不会再去找其他的酒店吧。
真被她说对了。
徐硕的确是去找其他的酒店了。
一想到要和那个洋鬼子住一间房,他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膈应得慌。但他没想到的是,跑了好几个酒店,前台都说客满了。
再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不过他没有上楼,而是抱着胳膊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
越想越憋闷,尤其是想到临走前,Rico那噙在嘴角的笑,那洋洋得意的脸,他心里那团火就越烧越旺,偏偏还找不到地方撒。
像一只困兽,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却连个能撕咬的东西都没有。
刚好两个男人各抱着一个冲浪板,从外面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