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宿舍到食堂,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路,孟知雨身前就挂满了汗,顺着胸口的起伏缓缓下滑,传来一阵细细的痒意,她刚想抬手——
“学姐!”
孟知雨抬头,刚一捕捉到管小云的脸,一道高大的人影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她视线里“嗖”地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再次听见管小云的声音:“Rico,Dove vai?(你去哪?)”
孟知雨心头一紧,视线忙追过去。
周末的食堂,人不算多。
她绕过挡在面前的三两人,脚步加快,双手一拦,挡在了Rico面前。
“你跑什么?”
Rico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瞥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
可他个子高,再怎么把脸低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孟知雨也能轻而易举就看见他的脸。
比管小云描述得还要触目惊心。
左半边的脸,嘴角破了,一道暗红的血痂凝在那里。青紫从唇角一路往上爬,淡紫混着青黑,顺着颧骨一直爬到眼角下方,像一块晕开的墨痕。
看得孟知雨心脏一阵揪紧。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阳光热烈,浑身都透着张扬肆意,笑起来眼里像铺满星星的男孩子吗?
狼狈得让她不敢认。
可是这狼狈里,又夹杂着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Rico虽然没有和她对视,但他能感觉到她定在自己脸上的那道目光。
他浅浅掀起眼皮,快速看过去一眼。
是心疼!
他果然赌对了!
Rico抬起脚,脚尖刚一动——
“不许跑!”
Rico双脚顿住。
他站在原地,视线再一次掠过去。
刚刚那双眼里的心疼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让他心里生出疑惑和不安,“知雨,你是生我气了吗?”
他声音低得……让他整个人的破碎感又重了几分。
孟知雨心软地走近他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唇角的血痂,“怎么没有上药?”
看见她眼底重新漫上来的心疼,Rico又轻轻松了口气,他抿了抿唇,唇角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那药水……太丑了……”
一句话,把孟知雨听得又气又想笑。
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好不好看。
“知道丑,那你还出门?”
Rico抬起手,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孟知雨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白色的饭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是?”
“小云老师说,今天食堂有炸带鱼……”
听到这话,管小云勾着脑袋看了眼,恍然大悟地打趣道:“难怪给你上完课,你怎么都不走呢,原来是想给学姐买炸带鱼啊?”
孟知雨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泪点低的人。从小到大,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遇到多大的困难,她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此刻,听了管小云的话,再看着Rico递过来的那只饭盒……
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看得Rico一时怔住。
尽夏这是心疼他,还是被他感动到了?
虽然他很想去擦她的眼泪,但是不行。
那个男人还没来呢。
“你别哭,知雨,”他往她面前走近了半步,“我的脸已经不疼了。”
孟知雨眼睫颤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喊我……什么?”
“知雨。上次答应过你,没有别人的时候,我才可以喊你尽夏,我都记得。”
身上的汗像是跑错了地方,又从泪腺里流了下来。
孟知雨一点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掉眼泪,她吸了吸鼻子,“你跟我出来。”
Rico跟在她身后。
结果两人刚一出食堂,就迎面撞上了徐硕。
看见Rico脸上的伤,徐硕也愣了一下。
两拳而已,竟然能伤成这样?
是该说这洋鬼子不禁打,还是说他最近健身,挥拳的力道都大了?
不过看见他那张帅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倒是解气。
他瞥了眼孟知雨,又看向Rico,似笑非笑一声,“你怎么在这?”
Rico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朝徐硕深深鞠了一躬。
“I''sorry. It''s all fault.(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