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蹲在礁石边系鞋带,他拍的是她身后拉长的影子;她在集市试吃橙子,他拍的是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那些角度是她自己从来没有想到的。
“看来今天和你一块过来,是对的!”
“那以后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孟知雨抬头看他,“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喜欢拍照,也喜欢帮你。”
突然一阵浓郁的臭味飘了过来,Rico忙地捂住鼻子,“什么味道?”
孟知雨被他嫌弃的表情逗笑,“是臭豆腐,一个很有名的特色小吃。”
说完,孟知雨带他来到那家挂着“湖南臭豆腐”招牌的小店门口。
看着玻璃橱窗里黑乎乎、还在冒着热气的东西,Rico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这可以吃?”
“当然可以啦,它闻着臭,但吃起来可香了,我买一份给你尝尝——”
见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孟知雨笑得肩膀直抖:“好好好不买不买。”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每家商铺檐下的灯笼一个个被点亮,昏黄的光线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老胡同的烟火气也愈发浓郁起来。
人比白天多了一些,但还不算拥挤。有情侣手牵手慢慢走,有一家三口推着婴儿车,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也有像他们这样,举着相机拍照的。
孟知雨指着不远处的拐角,“Rico,你拍那里!”
Rico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灯笼挂在爬山虎的藤蔓上,灯光透过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好墙角有一个石墩,磨得光滑圆润,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此刻正安静地待在光影的边缘。
确实很美。
Rico举起相机,调整好焦距和角度,按下快门。
还没等他翻看照片,孟知雨就拽着他的胳膊,凑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Rico又一次闻见了她头发上的香。
和在咖啡馆里闻到的又不一样了,有一种被夏风拂过的干净和温柔。
他刚想再凑近一点,再多闻一会儿——
孟知雨忽然抬起头。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Rico连忙收回心神,快步跟上她。
见她从老板手里接过一个一串红彤彤的东西,Rico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叫冰糖葫芦。”孟知雨举到他眼前,“外面是糖衣,里面是山楂,酸酸甜甜的,你尝尝。”
Rico眼神闪烁,抿了抿唇:“你先吃给我看看。”
孟知雨把竹签举到嘴边,咬向最上面那颗最大的冰糖葫芦。
糖衣太脆了,山楂太大颗了,她只咬下来一半,还掉了一小块晶晶亮的糖衣,就在孟知雨低头去看的时候,Rico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咬剩下的半颗含进了嘴里。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孟知雨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那被她咬剩下的半颗已经没有了。
孟知雨看着光秃秃的串尖,又看向他鼓起的半边腮颊,愣住。
他左脸颊上的酒窝被冰糖葫芦撑得看不见了,只剩下另一边深陷的酒窝,随着他的笑容一颤一颤的。
“好甜。”
孟知雨张了张嘴,“你吃的……是我吃过的……”
Rico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孟知雨不知怎么就说不下去了,忙摇头,“没、没什么。”
她垂下眼睫,脸颊上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那红很淡,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Rico看见了。
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尽夏,我饿了。”
孟知雨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已经是晚上,她看了看周围,“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想吃的?”
“有!”说完,Rico拉着她的手腕,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家馄饨铺前,“我想吃这个。”
是一家很小的馄炖店,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和小板凳,桌上放着醋瓶和辣椒油。一对老夫妻正在里面忙活,热气从锅里升腾起来,能闻见淡淡的肉香和面香。
孟知雨点了两碗馄饨,带着他在门口的摊位前坐下。
小板凳很矮,但Rico却很高,这么一坐,膝盖都超过了桌面。
孟知雨看得捂嘴直笑:“你以前有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吗?”
Rico摇头:“你呢?”
“我当然来过啊——”
“和谁?”Rico撵着她的尾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