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
孟知雨双脚一个急刹,扭头一看,是Rico。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小云老师刚给我上完课。”
孟知雨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尽夏,”Rico又一次喊住她:“你去哪?”
孟知雨着急想走,便简单两句话把自己接的那个胡同小吃街推广的事情跟他说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
经过上次那件事,孟知雨觉得还是要和他保持点距离好,谁知还没等她开口拒绝——
“在西西里的时候,你不是说,如果我有机会来中国,你会给我当导游的吗?”
孟知雨的确是说过,可那都是一些客气话,谁能想到他会真的来中国,还这么巧地来了北京。
见她一脸为难,Rico笑了笑:“没关系,如果你只是随口一说,就算了。”
孟知雨觉得自己的良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在西西里的那两天,因为有他在,孟知雨体验到了不一样的西西里,中间还吃了他两顿饭,算下来,的确是欠他一个人情,可是……
“只是没想到,尽夏说的天海会是北京。”
一句话,把孟知雨的心虚给揪了出来。
“那好吧,”她认命似的答应下来,“不过先说好,我这次去是工作,不是玩的。”
“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往门口去的路上,走着走着,孟知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身边这个人好像一直在看她,但每次她抬头的时候,Rico的目光都好好地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这样反复了三四次,两人的目光终于撞到了一起。
孟知雨愣了一下。
但Rico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被她突然偏头的动作取悦了,又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怎、怎么了?”孟知雨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Rico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只是觉得你今天这条裙子很特别。”
孟知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极其宽松的Oversize廓形的白色衬衫裙,长袖、侧面开衩、裙长脚踝,因为没有腰带而显得特别飘逸。
不过对于孟知雨来说,她今天没有特别打扮,之所以穿这件,只是为了防晒,而且宽松不会热。
她抬头,又接到了他的眼神。
这次,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裙摆上。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的目光,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注视,像是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裙子有什么问题吗?”孟知雨又低头看了一眼裙摆,没沾到什么东西呀。她把裙摆拎起来转了转,白布在阳光下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Rico笑了笑:“很漂亮。”
作为女孩子,被人夸好看总是高兴的。
尤其是用那样真诚的语气夸你,眼睛里还带着亮晶晶的光——那种高兴是会从心底冒出来的,像汽水里的小气泡,咕嘟咕嘟往上涌。
她抿起唇,眼角弯弯地笑了一下,“谢谢。”
她一笑,眼睛就弯得特别厉害,像是两弯弦月似的。
刚好一阵风吹来,他感觉手背上痒痒的,低头,发现是她袖口的布料擦了过来。
白色的棉麻质地,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擦过他手背时几乎没有重量,但那个触感却像一根羽毛尖,从他手背一路划到指尖,留下一条看不见的、微微发烫的痕迹。
不止她的袖口,还有她的裙摆。
六月的风裹挟着柏油路的微烫,将她随风鼓动的裙摆一下又一下地刮噌到他的小腿。
麻麻的、痒痒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面轻轻地、缓慢地爬动。
Rico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突然想起在西西里的时候,她穿的那条白色的沙滩裙,海风吹过来,将她的裙摆扬在了他的小腿上。
也是刚刚的触感。
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至今没有消退的痕迹。
Rico抬头看向她毫无觉察的脸,眼角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清凉,但又很烫。
里面燃了一团火,从西西里就开始烧、烧了九千公里还没有熄灭。
他垂下眼睫,将那层火严严实实地盖住。
出了学校门口,Rico带着她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
“你还开了车?”孟知雨很意外。
Rico点头:“有了车会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