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她在太清殿的密室里,看到了无数她的画像。
——他心悦于她,只心悦于她。
以前她还会为了其他女娘争风吃醋,但如今,她什么都不用再担心。
因为裴无烬不会让它们发生。
*
“……商小姐自端门进宫,只带了一位女史。青骊等人已候在钟粹宫听商小姐差遣,内务府诸事一应俱全,太后娘娘令明仪暂代教习嬷嬷之职,负责商小姐在宫中待嫁的饮食起居。”
太清殿内,赵承忠细细复命。
裴无烬低头看着奏章:“嗯。”
“陛下,需不需要奴才再去挑几个可心的老嬷嬷一同伺候商小姐?”
“不必,听母后吩咐便可。”
“喏。”
赵承忠忙里忙外地筹备商璃入宫的事,总算没出什么差错,刚要退下,瞥见殿外跪着的人影,思虑良久怯怯开口:
“陛下,那……县主要如何安置?”
他若不提,裴无烬早就把人忘干净了,随意瞧了瞧,道:“哭够了自己会走。”
赵承忠:“可是大长公主那边……”
“沈家豪门世族,还配不得她一个县主?朕又不是菩萨,没办法挨个全了他们的愿。”
裴无烬轻嗤。他下诏后便知道杜苓怜会来求见他,也没什么好应付的。
要是惠容大长公主亲至,他或许还要给几分脸面。
但偏偏是杜苓怜一个人来,那就是大长公主默许了这桩婚事,杜苓怜自家要打闹罢了。
赵承忠应下,心里叹气。
杜苓怜这般胡闹,为的就是……要嫁给陛下啊。
但陛下的圣旨怎能轻易作废,而且陛下摆明了心里只有商大小姐一人,杜苓怜好好接下也还有个体面,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往后嫁去沈家,夫家也会心存芥蒂,不会待她太好。
“待会儿朕要去看阿璃。”
赵承忠讶然:“商小姐还未入主中宫,陛下今日摆驾钟粹宫,恐怕于理不合。”
那还不是宫中嫔妃,只是官吏之女。
裴无烬抬眼:“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不是?”
赵承忠没了办法,退出太清殿,女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响着。
裴无烬说不必理会,但赵承忠到底于心不忍,对哭哭啼啼的女孩道:
“县主,春夜寒凉,早些回宫罢。”
杜苓怜双眼红肿:“陛下还是不肯见我吗?”
赵承忠:“陛下政事繁忙,县主也要多体谅。”
“来人,送县主回宫。”
*
浴桶水面飘满了艳红的玫瑰花瓣,香气丝丝缕缕揉在蒸腾的水雾里。
商璃舒舒服服泡了好久,群玉伺候她净身擦拭。
“陛下钧命,不仅赐清乐县主食邑百户,还允她以郡主之仪出嫁,可谓是给足了沈家面子。听说沈公子要绝食明志,不过将将半日,便喜滋滋去试婚服了。”
“这桩婚事安抚了邺京为沈氏打抱不平的世家大族,也让沈家哑口无言,没了拒绝的由头。陛下圣明,小姐也聪慧。”
商璃面颊微红,看着手里的一捧玫瑰浴水,道:“我如何聪慧?”
群玉道:“您做主以谢礼为由退了沈家当日的聘礼,还了沈家颜面,沈大人方才作罢。”
商璃伏在浴桶边沿,声音倦懒:“沈家那些聘礼,连宫中的十中之一也未必有,我才不稀罕。”
虽说扣下沈家的聘礼足够泄愤,但商璃还真不想让裴无烬难为。
沈家松了口,把这颜面给他七七八八补上,这事才能顺利过去。
说着话时,青骊拿了早就备好的寝衣来。
月白绸贴身小亵衣,外罩一件藕荷色杭绸寝袍,襟缘一圈兰草银线顺着她精致的锁骨往下滚,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明明颜色雅致清淡,样式却露骨,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商璃都有些脸红了。
群玉称赞:“不愧是宫中的用料,比锦绣坊还讲究得多,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小姐嘛。”
青骊也在一旁道:“群玉姐姐说的是,小姐不用害羞,自己的寝衣穿着舒服最要紧。”
商璃想着也是,这钟粹宫又没有别人,左右不过一件寝衣,哪谈得上逾矩……
“陛下到——”
“……”
现在有了!
商璃下意识拢紧寝衣:“陛下这么晚来做什么?”
群玉不熟悉宫内事,青骊道:“眼下不过戌时一刻,陛下在各宫走动也是寻常,小姐只需在正殿恭迎陛下便可。”
恭迎倒是不难。
但她要先换件衣裳!
但裴无烬的速度哪容得她更衣,正殿门一开,主仆三人便被一阵冷风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