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为了商璃。
“不用了,阿耶。”
商璃率先道,看了看裴无烬,笑。
“我今夜想进宫去陪姑母,可以吗?”
……
商璃当着裴无烬的面开口,见陛下都没说什么,商衡也不会拒绝。
进宫是进宫,是不是陪太后,就不得而知了。
商璃与裴无烬同乘鸾轿,路上一直在措辞,该怎么问他密室的事。
裴无烬来的这样快,当是没回过太清殿的。
她开口:“陛下,你平日里经常画画吗?”
裴无烬嗯了声,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商璃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向我提亲,而且当时我是在太清殿等你的。”
她想到什么,又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裴无烬却答非所问:“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商璃:“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阿耶回绝掉了,我怎么能嫁给一个与我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呢?”
裴无烬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靠倒在车壁上,如他平日般坐姿随意了些。
紧绷感退去后,便只剩漫长的疲惫。
今日射礼结束他便与大臣议事,一刻钟都未曾松懈过,还是赵承忠赶来告诉他沈家提亲的事。
像是回到了很早之前,商璃定亲的消息传遍全邺京的时候。
第一次,他只是个冷宫里不受宠的皇子。
商璃是钦定的未来太子妃,与皇兄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再也看不下去,他决定在商璃及笄成亲之前,去夺取太子之位。
出生入死,浴血奋战。
幸运的是,他真查到了皇兄走私的证据,顺理成章废黜太子,有了与她成亲的机会。
可惜也仅仅是个机会,商璃伤心过度,不愿嫁与皇室,他也没办法强迫。
第二次,他是万人之上的新帝。
也是万万没想到,他刚登基不过月余,谢照生抢在他前头,在及笄礼上与商璃相识。
他们两情相悦,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三次,便是今日。
他怕自己晚去一会儿,听到的就是商璃定亲的消息了。
他似乎永远没办法在这件事上放下心来。也是,十年都放不下的心,区区几个月,又怎么会放下。
被这种感觉日日夜夜地折磨,他快要疯了。
只有听到商璃明确的回答时,他才能冷静几分。
他装不住。真的。他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裴无烬,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裴无烬睁开眼,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庞,一无所知地对着他笑。
“你说。”
“我看到……”看到了你的画。
这回随他进宫,她就是问清楚密室的,商璃想,这些话等进了密室再问会更好。
恰此时,仪仗在太清殿外停下。
赵承忠看到她有点惊讶,行过了礼,对裴无烬道:“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明仪姑姑有东西呈上,请您务必亲自过目。”
商璃随裴无烬一同进了正殿,明仪姑姑拜见,递来一张纸。
“陛下,这是太后与众位夫人一同拟的,邺京贤淑端方、适宜入宫的女娘,请陛下审慎择选。”
裴无烬早知有这么回事,叫赵承忠呈来,道:“退下吧。”
赵承忠跟着明仪姑姑出殿。
那张纸被裴无烬执在手中,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扫过那些林林总总的名姓,就像是审批奏折般。
其实也就那么七八个,大部分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也只是看看。
“我记得,之前陛下说想要立后,是吗?”
商璃坐在御案前的太师椅上,手托着腮笑吟吟看案后的天子。
裴无烬放下那张纸,挑眉道:
“是。”
之前说的时候她还百般推脱,现在她提起时连半分扭捏都没了。
她本就是这样直率的人。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
少女红唇微启,眼睛弯作两轮弦月,吐气如兰。
“选我吧。”
裴无烬稍稍一怔。
此时的她,似烈阳高照,又似璀璨明光,与往日不同的是,有幸站在这片光亮下的,有且只有他。
“我是承阳侯府的大小姐,也是与你相识十年,与你最是相熟的女娘——”
商璃边说,边拾起那张写满名姓的纸,看了一眼,从中撕开一条缝。
“所以,你只能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