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商璃看到了同样身着官服的商琢玉。
他看见她们后眼前一亮,笑着迎过来,倒比他与商璃私下的模样要稳重许多,还有些含羞带怯的。
“公主殿下金安。”
商璃叹,她兄长的眼睛就和长在裴舒宁身上一样。商琢玉不擅长掩饰,此时此刻,他眼中与面上,都写满了“公主好漂亮”、“好喜欢公主”、“想和公主成婚”……
商璃还纳闷,商琢玉的心思这般明显,她竟然直到商琢玉要外放为官之际,为公主哭得双眼通红,还几次三番进宫送礼的时候,才看出兄长的心思。
温柔轻快的见礼声落下,商琢玉拱手作揖,绛红色官袍与裴舒宁的粉白裙裳相映成趣。
商璃的目光便从商琢玉,移到了裴舒宁身上。
裴舒宁比她略高一些,要不是病弱久居宫所,她一在人前露面,就该被赞为是这邺京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亭亭玉立,娴静温雅,说话声清清淡淡的,却又有句句烙刻在人心上的力量。
“商公子不必多礼。”
裴舒宁脸颊白皙得没什么血色,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但她此时也露出了笑。
那么主又是什么时候与商琢玉那般交好的呢?
商璃自幼陪着裴舒宁养病,见识了商琢玉为寻裴舒宁有多么不择手段,还真没发现……
“公主的病还严重吗?公主有没有按时用药?要不要阿璃多去照顾你?”
“托商公子的福,已经好了许多了。太医院每日都送煎好的汤药来,一日三次,顿顿不落。”
裴舒宁瞧了眼身旁的商璃,弯弯眉眼,“这个可以要,我想要阿璃多多来陪我。”
商琢玉忙道:“阿璃,听见了吗,你这些日子住在宫中要多去陪公主说话,每日去一日……不,两次吧,不不不,还是三次比较好,药很苦,你要帮着公主一起喝完……”
“知道啦知道啦。”
真是的,倒不如她直接从永寿宫搬去景阳宫好了。
商璃现在也隐隐明白一些了。
商琢玉这么多逾矩的举动,裴舒宁从来都没介意过呀。
换做旁人,早就把他告到御史台了,罪名便是轻待公主。
劝走了商琢玉,商璃与裴舒宁一同进了清思殿,挑了两把相邻的玫瑰椅落座。
“宁宁阿姊,你觉得我阿兄如何?”
裴舒宁说了这么些话,脸色却红润不少。她思忖了下,道:“商公子少年成名,文武皆备,比皇兄或许略有不足,但……”
“但在阿姊心中,他已是最合适的驸马人选,是与不是?”
商璃笑眯眯看着她。
裴舒宁惊了一惊,垂下眼,长睫轻颤:“……是。”
商璃没有丝毫意外,多得是对公主变成她嫂嫂的憧憬。
“那宁宁阿姊何不与陛下说一声,让他给你们二人一道赐婚圣旨,岂不两全其美?”
这不明摆着水到渠成的事嘛。
裴舒宁嫁与她阿兄,她再嫁与裴舒宁的皇兄……
她倏地愣住。
谁说她要嫁裴无烬了!?
商璃也莫名其妙红了脸,听得裴舒宁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日后再说罢。”
殿外的太和雅乐《万寿无疆》奏响,到了升殿拜寿大典的时辰。
麟德殿聚集了文武百官,裴无烬在最前列,在丹陛正中持白玉祝寿圭,向太后行三跪九叩万寿大礼,礼毕,亲手敬献九龙福寿玉如意。
后宫还未有皇后,便由婉太妃率诸位女眷行命妇最高四福九叩礼,敬献百寿锦帛,恭颂慈安。
接下来便是太常寺唱礼,行三跪九拜朝臣礼,祈太后安康,边境无虞。
商璃跟着队列走完整套寿礼流程,便该入宴了。
永寿宫的寿宴,殿内除过天子,便都是女眷们。
太后居正中南向主位,裴无烬在太后左手东侧,稍矮半阶。
她侍候在太后左右,食案安置在太后右手边。
本来如商璃这般的世家贵女,都不能与底下的人用同等席面,但太后刻意此番安排,便是在告诉众人,商璃是未来的皇后。
殿外丹陛之下,文武百官依序列坐。
宴席未开始前,商璃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早前与她交好,却在谢家事变后暗中诋毁她的,也有后来她新识得的贵女,例如那位门下省给事中之女沈予檀。
不过这些个贵女都在侧殿,大概在宴席结束后,临近傍晚,太后会与宗室女眷、诰命命妇一起为裴无烬相看嫔妃。
商璃心不在焉咬了口酥点。
宴席间,不断有世家贵女献舞、抚琴。
裴无烬在她余光能看到的地方,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