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苓怜面有歉意,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是我不好,姐姐的两桩婚事好像都没成,我竟给忘了,真可惜……”
商璃听得出来那人话里的针对。
她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两桩婚事,我都不觉得可惜,怎么了?”
杜苓怜愣了愣:“啊?”
没料到商璃会这么直白承认似的。
商璃再无心与她东扯西扯。
但太后神情肃穆,拐了弯对惠容道:“也不是什么不堪到提都提不得的事,自家人说说无妨。以前也有人在哀家的永寿宫大放厥词,哀家便砍断了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扔到乱葬岗去了。”
她目光落在杜苓怜身上,继续:“你是洛阳人,洛阳有洛阳的规矩,哀家就不追究了。”
言外之意,杜苓怜也只能算半个自家人。
杜苓怜当然听懂了,惠容也是一顿警告,她脸色发白战战兢兢认了错。
剩下的时间,便是大长公主与太后在殿内谈心,那两人缠着商璃要逛皇宫。
领路的宫女一挑一大把,商璃可不愿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杜苓怜委屈巴巴道:“阿璃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刚才的冒失?”
她上前一步,牵起商璃的手道:“姐姐莫要怪我呀。”
商璃没让她牵住,回以一个灿烂的笑:“不会。”
“我也不是什么人的话,都会放在心上的。”
……
自出了正殿的门,青骊就一直跟在商璃身边,将这幅场面尽收眼底。
待走上回瑶华殿的廊庑,青骊忍不住小声赞叹:“小姐好厉害。”
商璃不置可否。
商琢玉也经常夸她性子很厉害。
“奴婢竟不知她会提起那件事……那不就是给小姐添堵呢吗?”
青骊犯嘀咕,回过神来忙认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小姐恕罪。”
商璃面无表情:“无碍。”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年前十月,现在都春天了,还有人记得,还拿这个当贬低她的证据呢。
商璃不是为这件事生气,而是为提起之人的目的。
是,她第一任夫君是废太子,她是那个可怜的未嫁太子妃。
是,她第二任夫君是欲起兵宫变的谢氏子,她同样陷得极深,要不是最后一刻恍然醒悟,还差点被他俘虏,险些误了大事。
是是是,她议过两段无疾而终的亲事。
但那又如何?
天子不在意,承阳侯府也不在意,宫里的太后、太嫔太妃们也都不在意,她照样会是未来的皇后。
无可指摘的,无人可撼动的。
但商璃有点不懂,她与杜苓怜素不相识,为何那人要存心给她找不痛快?
晌午后,她就知道了。
青骊不知哪来的消息,急匆匆与她道:“陛下此时正在御花园内,杜小姐听说了,便赶了过去。”
原来是在打这个算盘。
商璃扯了扯嘴角。好像杜苓怜让她不好受了,就能如愿以偿一样。
青骊:“小姐,您要去看看吗?”
商璃扶了扶发髻上缀着珍珠的金蝴蝶。
“去啊,我也要去赏花。”
*
商璃有整整一年没来过御花园了。
上回来,还是裴舒宁带她看新培育的绿菊时,还说要送给她当新婚贺仪。
——不过被裴无烬搅黄了。
想想也唏嘘,那会儿还生怕她拿走他皇宫里一花一草的人,如今竟要她做皇后。
皇帝在御花园内,便有金吾卫贴身护驾,杜苓怜就被拦在了外面。
商璃甫一靠近,金吾卫便作揖道:“商小姐可要进御花园?”
杜苓怜也发现了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商璃朝她礼貌笑笑,转头道:“要进的。”
金吾卫二话不说便放了行:“您请,陛下在觅月亭内。”
杜苓怜惊住了。
她好声好气求了许久,把她阿娘和太后都搬了出来也没能进,商璃为什么这样轻松?
她在洛阳时,听得的分明是,陛下与商家小姐是水火不容的冤家。
“……阿璃姐姐。”
商璃意料之中地停住了脚步,侧首。
杜苓怜隐藏得极好,只有那么一丝赏花的迫切:“我还没逛过御花园,阿璃姐姐可以带我一起吗?”
商璃想了一万种拒绝她的说辞。
随便拿出哪句都能把她呛回去。
但没想到,金吾卫反而率先挡在了她身前,冷冰冰道:“陛下吩咐过,只有商小姐可以进去。”
都让她没了发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