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致勃勃道:“你竟然还允了?”
要是裴舒宁不出现,她还真不知要怎么与商琢玉说呢。
裴无烬淡淡道:“不是我允不允的事。”
他虽不喜商琢玉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喜那人像狗皮膏药贴在他的皇妹身上,但这事还真不是他能做主的。
最近到了换季时节,裴舒宁在宫中养病,连商璃也没机会见一见,但每日都会看商琢玉的书信。
成人之美,他很熟悉。
看在……商琢玉没在商璃耳边抹黑他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做。
“……你没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向花神女夷求愿。”
商璃趴在栏杆上,湖面飘着莲花河灯,游过她的倒影,拂开涟漪。
“是和你有关的。”
裴无烬:“说了什么?”
商璃不满:“你怎么都不意外的?”
“因为和我有关的太多了。”
裴无烬侧过身来,抬手摘下兜帽,面如冠玉,银冠粼粼。
“求天下安定是,求北梁盛世不衰也是,求阖家顺遂、岁岁平安更是。”
如果从前还是皇子时的裴无烬带兵出征,是少年意气、鲜衣怒马,那此时他更多了份责任感,他身居高位,所以肩负着整个江山社稷的担子。
商璃怔然,眼睫稍颤。
有什么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下。
她突然不想说那个女娘的事了,她不想让裴无烬在忧心这些的同时,还替她在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阿璃,”裴无烬学着她的样子趴下,“你求了什么?”
商璃沉默了会儿,转向另一边:“我只求了自己的事。”
让他在她身边。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少年的笑声从极近的地方响起,那是飘荡的莲花河灯,而她的心就是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一层层泛开。
有种,永不止歇的错觉。
“那也和我有关。”
*
回去的路上,商琢玉和裴舒宁坐同一辆马车,就跟在承阳侯府的马车后面。
本来商琢玉不想让商璃独自一人的,但商璃坚持说没关系,硬把他推进了公主马车。
裴舒宁邀她同乘,商璃婉言相拒,在二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掀开帷裳钻进车厢里。
一抬头,就看到裴无烬好整以暇看着她。
“……”
比起兄长和公主的光明磊落,他们怎么这么像偷.情。
偷偷摸摸到,商璃时时刻刻都在心虚。
但兄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或许坦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璃坐在他对面,就像跟商琢玉坐的时候一样,而裴无烬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坐到她身边。
商璃不解:“在庙里还没挤够吗?”
裴无烬笑:“没挤够。”
他们的气息开始交汇,还是裴无烬更胜一筹,那股清洌的水竹香覆盖住她,无孔不入。
马车颠簸起伏。
商璃是打算跟着裴无烬回永寿宫的,后日就是太后的寿宴,她明日还有的忙。
还有商榆。
一想到她,商璃就心烦意乱。
前几回都被打断,现在她终于有时机问出口了:“你打算如何处置商榆?”
裴无烬不甚在意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是她不提,他都快忘了。
商璃叹息:“其实她也是身不由己的,裴无烬,我跟你说说这事的起因……”
“我刚发现,你一直都叫的是我的全名?”
裴无烬若有所思看着她,不只是失落还是什么,笑意都没了。
“你知不知道,全天下敢唤我全名的人,只剩你一个了?”
商璃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没改过来,她也只有私下里才会叫。
裴无烬是不是听了不舒服。
她想到这处,摇摇头道:“没有呀,我还叫你‘陛下’,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只叫你‘陛下’。”
裴无烬没作声。
商璃歪头凑过去看他:“陛下?”
她用食指戳了戳他放在膝上的手,轻声:“陛下,这样也不可以吗?”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裴无烬回望她,眼眸愈加深邃,“我觉得那个更好。”
“什么以前?”
刚问出来,商璃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称呼。
——阿烬哥哥。
那是她自作主张叫的,被姑母听去,便勒令她不许喊,她渐渐地就忘了。
这个称呼她最多喊裴无烬不超过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