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命人抄小道把商榆送到永寿宫, 但她路上被沈家兄妹一耽搁,到的时候,商榆已经跪在太后面前了。
她还没见过太后这样严肃的神情。
见她进殿, 也未能挤出一丝笑意来。
“阿璃,你先坐下,听听这孩子满口什么鬼话,哎, 哀家今日身子不爽, 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太后懒倚把手,身侧的明仪姑姑奉茶上前:“许太医开的方子就快煎好了,奴婢这就去看看。”
商璃端正坐在下首,青骊刚给她奉上茶瓯,便被明仪姑姑招手唤走。
殿门一关, 只剩她们三人。
商璃目视前方。
殿内寂静无声, 伏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张望, 她明显比刚才更大胆了些, 怯生生喊:“姑母……”
太后没应,只看向商璃:“阿璃,你可知晓这事的来龙去脉?”
商榆也看她, 不过没了先前的狼狈,目光也不带那么恳切的祈求。
也是,她有了太后做庇护,哪还会讨好她。
商璃憋了一肚子气,按捺着道:“她以下犯上, 手段恶毒,险些害陛下龙体有恙,若不是陛下网开一面, 恐怕已将她押入诏狱。”
商榆终于找回了些该有的恐惧。
商璃别开眼。
“……这是阿璃所知的,姑母。”
她看得出来,太后是有意包庇商榆的。商榆冒犯龙颜,当属大不敬之罪,但太后却想将它化解为家事。
商璃有点失望。
太后到底顾念着商榆身上的血缘,对她来说,商氏一族的荣辱兴衰才是头等大事,不能让商榆留下污点。
那裴无烬呢?
姑母不是裴无烬的亲生阿娘,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但天子也不是神仙,也是需要人关心的呀。
太后叹了口气,开口:“你的药是从哪来的?”
商榆咬牙道:“是小榆自己寻来的。”
太后摇摇头:“你年纪小,容易被人哄骗,哀家给你个坦白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
“是不声不响死在这宫里,还是留着命谋个好人家,你自己选。”
……
商榆没有商璃想的那么坚强。
十五岁的少女,连及笄礼都还未成,人家也未曾许过,稍加威胁便能问个水落石出来。
和商璃猜的一样,是她的三叔母所指使。
三叔母就是这样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三叔父的商铺亏空,若不是商衡劝阻,补贴银钱,她都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了。
她为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连自己都可以舍弃,更遑论商榆。
因为只是个女儿,差点要被她丢进湖中喂鱼。
商榆自小就怕极了极端的阿娘,她说阿娘曾警告过她,要是不能入宫为妃,她就只能被送给当地富商当小妾了。
她哭得那样伤心绝望,商璃的火气水涨船高。
商璃虽瞧不上这自甘堕落的一家人,但商榆却是实打实的无辜,她竟也有些于心不忍。
心里陷入了两难。
想给裴无烬一个痛快的交代,也想给商榆留点退路。
听商榆哭诉过后,太后沉默了,商璃也不知该说什么。
因着人是商璃带过来的,既然裴无烬默许,那用意显而易见,便是全权交给了商璃。
皇帝暗旨,太后也得和商璃商量着来,她在等商璃的意思。
“……姑母。”
正襟危坐的少女郑重其事,她视线掠过商榆,垂下眼,“再过三日便是您的寿辰,此时处置商榆多多少少有点不合时宜,等寿宴结束再说,如何?”
这已经是商璃松了口的结果。
太后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眼神里都是对商璃的赞赏:“阿璃说的是,那先把小榆软禁在永寿宫吧。”
商璃也想在这几天里,想出个两全的对策。
等商榆被明仪姑姑带离,太后如释重负,笑眯眯道:“不愧是哀家的侄女,阿璃天生就有做一国之母的资质,真叫哀家欣慰。”
商璃揣着心事,淡淡道:“阿璃愧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阿璃,姑母问你,若今日犯错的不是小榆,而是皇帝的某个妃妾为了雨露争宠,你身为皇后,该如何问责?”
像是随口一问,但太后很期待她的答案。
商璃只有怔然。
她酌了口茶,水面荡开茶香阵阵的涟漪。
“姑母,万一……万一陛下没有其他妃妾呢?”
太后嗔道:“阿璃莫要把闺中的小脾气用在这种地方,你未来既是一国之母,就要胸怀大度,一切以绵延皇嗣为重。况且,男人都要纳妾的,你是皇后,是皇帝的正妻,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