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说得结结巴巴的:“我只是暂时不想让阿兄知晓我们的关系,毕竟我们还有约法三章嘛。”
“嗯。”
“还有,这个。”
她缓缓伸出手,手腕一转,玉佩在她掌心出现。
裴无烬的目光一落在上面,就仿若点燃了火,小火苗从玉佩一路烧到她心脏,跳动得厉害。
“对不起。”
商璃说话时,只盯住自己的裙裳,嗓音不由打颤,“我知道那个玉佩对你很重要,那日后我也去找了,但我真的找不到。”
眼尾湿湿热热的,她忍住了。
“我找了很久,真的,就算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也还是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玉佩,如果陛下愿意收下的话——”
话音未落,玉佩的挂绳被屈指勾去。
她又听到了银铃声响。
“一点都不像。”
裴无烬支颐额角,看不清神色。
遗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商璃早就料想过裴无烬的反应,还有点意外之喜——
他没拒绝。
“所以,你就为了送这个,来翻我的窗?”
她可怜兮兮的红着眼,裴无烬只扫过一眼,将玉佩搁在了书案上。
商璃眨了眨眼,又想起那羞耻的场面。
谁准他提醒了!
她尽力想挽回一些颜面:“我不过是从善如流罢了。”
裴无烬微微一笑:“应该是东施效颦。”
“……”
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是长到商璃觉得腿都有些泛酸了的沉默。
就像是在等裴无烬的审判结果。
太师椅吱呀一声,裴无烬站起身来,从御案后走出。
宽袍长衣,乌发披肩,寝衣上的刺绣龙爪栩栩如生,一贯的少年意气被收束包裹,竟多出帝王温润却威严不减的气魄来。
龙涎香也顺势拥住她。
“感觉商大小姐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
他在与她咫尺相近的地方停步,极有压迫感的垂眼打量她。
当裴无烬将昔日对她的感情全都抽离,她方能窥见他的一丝本性。
冷漠的,贪婪的,用上位者习惯性礼尚往来的方式,衡量她说的话究竟算什么。
在他心里又能激起多少水花,值不值得他松口。
商璃的泪花还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该说什么,她所准备的道歉,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她去看他,发现裴无烬并没有盯她的眼,而是……
“陛下——”
殿外赵承忠的话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商璃下意识就想向后退开,但为了让她的道歉显得更有诚意,她微微后仰的身子也直了回来。
裴无烬也未动:“说。”
“陛下,付大人求见!”
两人僵持不下,裴无烬终于别开了眼。他一走开,商璃眼前天光大亮。
轻而缓的舒了口气。
“让他进来。”
……
裴无烬要会见朝臣,商璃不能多待,但现在出去就正正好撞到人了。
于是裴无烬给她指去了后殿。
明黄帷幔后便是裴无烬的金丝楠拔步龙床,商璃只在屏风后的罗汉榻上小坐。
这里听不到前殿的声音。
而她的耳畔早已被另一种声音所覆盖。
裴无烬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他盯过的唇瓣,有着挥之不去的灼烫感。
她指腹轻轻触碰了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商璃有了一个非常清醒的认知。
这次绝对与情酒无关。
他们都是。
……
“……现在情况大概如此,靖远王原定的今日返回封地,推迟到了三日后,但行程并无异常,无非是在邺京各酒楼间周转。倒是一直安安稳稳的赵家,自赵家长子被小商大人教训过后,便三番五次漏夜往返于京郊,甚至在您遇刺那日也是。”
付蒙拱手作揖,继续道,“臣怀疑,靖远王不过是那人抛出来的饵,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极深,或许与定安王残部联系密切。”
“赵家嫌疑很大,按日子推算,恐怕就是今晚了。”
裴无烬嗯了声。
付蒙:“此局甚险,陛下定要多加小心。”
裴无烬看向窗外的夜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马上便是亥时了。”
付蒙说罢,又叮嘱了几句差不多的,便退出了殿。
……
听到裴无烬的声音,商璃回到前殿,龙涎香散得所剩无几,他们之间又相隔甚远。
她在御案前站定,听得裴无烬道:“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