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 上元灯会酉时三刻,请来永兴坊酒楼后窄巷一见。
署名确实是裴无烬。
这信函也是裴无烬的风格没错,但这字可不太像, 有点故意模仿的嫌疑。
永兴坊……再拐两条街便是皇宫,这个人敢在皇宫周遭用裴无烬的名义骗她,想必是与她和裴无烬都相熟,还很大可能是皇室中人。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记得很早之前这个人也用过相同的招数。
那时她还是未来太子妃, 年纪尚小, 看到大皇子写给她的信激动得整夜睡不着,第二日兴冲冲地去了,看到的却是裴松文在与他的侍妾缠绵。
“咦,我就随便一说,商大小姐就肯赏脸啊, 太荣幸了。”
他笑得放荡不羁, 吊儿郎当道, “总不能让商大小姐白来一趟, 要不我们一起?”
“……”
他对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说什么鬼话呢!?
厚颜无耻,不可救药,远远超出她认知的一个人。
商璃和当年一样, 二话不说就烧掉了那封信。
看着火舌将信函吞噬,她的火气也随着火盆蹭蹭上涨。
屡次三番被裴松文戏弄,这么多年都没报复回去,她实在心有不甘。
反正……
无论她今日会不会去,那里都会有人在等, 这么多金吾卫随身保护她,她还会怕区区裴松文?
若是能抓到裴松文图谋不轨的证据,给他点颜色瞧瞧, 或许能灭一灭他的嚣张气焰。
*
不久后便是元日,百官入宫朝贺,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忙得不亦乐乎。
这小半个月里,商璃都没再见过裴无烬。
只能听到昨日入宫赴宴的阿耶与兄长,时不时提起几句。
商衡无非是称赞裴无烬勤政爱民,北梁百姓安居乐业,实乃盛世明君所为。
而商琢玉,虽然不那么乐意夸裴无烬,但也没反驳。
商璃脑海里一直在回响他那句话。
——为了你的贤后之名,我会努力的。
……他为什么随口一说,她就能记这么长时间,而且还都会当真。
明明,她约法三章就是为了推掉这桩婚事的。
“阿璃?”
商璃的筷箸清脆落在桌上,抬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她。
“你的脸好红,是炉火烧得太热了?”
商璃埋下脑袋,拾起筷箸扒拉碗里的白饭,含糊道:“……是有点。”
他们没再说什么,商琢玉主动提议用过饭后一起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比起商衡对朝政高谈阔论,他更在乎的好像还是裴无烬的私事。
“这些日子不见那个女子的踪影了,真奇怪。”
他们肩并肩走着,慢慢穿过廊庑。
“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纳她为妃?”
商璃抿了抿唇,不大愉快道:“不会有那样的人的。”
商琢玉看她:“为什么?身为天子,应该早晚是要选妃的吧。”
商璃目视前方:“也不一定啊,也会有男子会对心悦之人一心一意,就像阿耶对阿娘一样。就算是皇帝,也会有的。”
“你觉得裴无烬会为一个人空悬后宫?”
商琢玉听了个笑话般,笑笑便罢,“阿璃还是太单纯了,怎么会有那样的皇帝呢?”
商璃没吭声。
商琢玉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她的奇怪。
“阿璃,你是不是希望裴无烬这样?”
商璃眸光一滞,步伐不由得快了些:“没有,我是听姑母说的。”
商琢玉一头雾水。
姑母……姑母会让裴无烬后宫空悬吗?
他们快要逛去寒梅苑,一个婢子找到他们,说侯爷夫人都在前院,要他们现在过去。
去了才见,门外马儿嘶鸣,车马盈门,仆从抬着箱笼络绎而来,朱漆描金的赏盒快要堆满半个院子。
商衡与崔毓正在此处,商璃上前问道:“这是姑母送来的吗?”
崔毓笑着摇头:“是陛下的赏赐。”
商璃心中颤了颤。
“阿璃,你以后可不能再和陛下耍小脾气了,陛下过年也惦记着咱们家呢。想当年你祖父过世,陛下还亲至府中吊唁。”
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奉旨宣赏。
锦绣堆云,珠玉生辉,都是只有宫里才能见到的宝贝。
“小姐你看,金丝嵌宝璎珞、通透净琉璃臂钏、银胎鎏金砗磲珠链……哇,这么金贵的头面就是陛下为小姐准备的呀。”
三分之一的箱笼里装得都是各式各样的首饰与绫罗绸缎。
群玉又瞧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