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她和裴无烬有了真正的过节。
也真正开始与兄长同仇敌忾。
后来兄长状元及第,外放为官后,剩她一人留在邺京受裴无烬搓磨。
一桩桩,一件件。
从第一回见他开始算起,一晃,就是十年。
……
商璃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辰时一刻,永寿宫的宫女为她穿衣洗漱,于前殿陪太后用早膳,午时出宫。
太后问了她家中近况,温柔安慰她:“识人不清不是你的错,阿璃,你尽管放宽心,外头的事有你阿耶阿娘,还有姑母,我们都会为你解决的。”
商璃甜笑:“多谢姑母。”
太后:“临近旦元,算算日子你阿兄也要回京了吧?”
商璃想了想,道:“上月阿兄寄来的家书上有说,应该是快了。”
太后摸摸她的手:“还有宁宁,那孩子这些日子也问过哀家多次你的状况,该是担心极了你,你有空啊,可以多去景阳宫看看她。”
商璃颔首,蹙眉道:“宁宁阿姊的病还很严重吗?”
太后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那孩子身子骨太弱,不能多吹风走动,整日待在宫中闷得慌。哀家不是她的生母,再多关心于她也只是负担,她自幼与你相熟,定是欢喜见你的。”
永宜公主裴舒宁,与商璃一同长大,自小体弱多病,几年前一场风寒后便缠绵病榻,一直在宫中休养。
“时辰差不多了。”
太后话音刚落,身边的明仪姑姑便了然,轻轻拍了拍手,端着赤金镶边食盒的宫人鱼贯而入。
商璃刚想问什么时辰,便被各色菜肴吸引了去。
燕窝鸡丝粥、水晶马蹄糕、蜜渍佛手……还有,枣泥酥?
她轻轻咽了口唾沫。
忘不掉,也散不去的酥软和甜腻。
怎么阴魂不散的?
太后见她盯着那碟点心,笑着将白玉碟推向她:“哀家就知道你们爱吃这个,特意叫小厨房做的。”
商璃硬着头皮道:“谢谢……”顿住。
你……们?
正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嘹亮高吭:“陛下到——”
商璃手中的筷箸啪嗒掉在桌上。
“对了,阿璃,哀家还没跟你说,昨日赵承忠送你来永寿宫时就带了皇帝的话来,说今早下朝后会来陪哀家用早膳……”
殿内宫人垂首跪迎,清脆履声渐近,直至那道明黄身影出现在殿门。
裴无烬并未换下玄色朝袍,一身冕服衬得他腰背劲瘦,身姿颀长匀称。
“儿臣给母后请安。”
冕旒轻晃,细碎金芒在他眉眼沉浮,斑驳了落入他眼眸中的,清晰的她的身影。
……
商璃麻木地行过礼后,与裴无烬坐在了同一张膳桌上。
她对面前可口的饭食再无欲.望。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明明裴无烬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就觉得——
他怎么会这么漂亮。
她好不争气啊可恶。
裴无烬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又不代表什么,她就这么轻易掉进了他的圈套。
这顿早膳吃得很别扭。
裴无烬坐在她左侧,挨得不算近,筷箸也没碰到一起过,但商璃却能感觉到他身上强烈的气息。
攀上她,包裹她。
她从未这么在意过他。
到底是为什么……
“阿璃,怎么不多用些,不合胃口吗?”
商璃惊回了神,下意识瞥了眼认真用膳的裴无烬,才答太后:“当然不是,很合胃口的,姑母。”
除去冕旒的少年帝王玉冠束发,捉住那道匆忙的目光,短促笑了声。
“看朕干什么?”
商璃闻声双肩一耸,腹诽他不仅多事,眼睛还那么好。
她还未说什么,那人闲闲继续:“朕知道了,是昨夜要给朕的答复?你说吧,朕听着。”
商璃没想到他还提这个:“才不是……”
“不是?”裴无烬沉吟片刻,道,“那阿璃妹妹打算什么时候给?”
怎么这么烦人……!
商璃嘀嘀咕咕:“我才不打算给。”
细若蚊蝇、毫无威慑力的一句反驳,还是被裴无烬听到了。
恰好太后起了疑心:“昨夜发生了何事?”
裴无烬勾了勾唇角,转而对太后道:“母后有所不知,阿璃妹妹昨夜进宫,在我的太清殿可是哭——”
一道满含警告意味的目光直勾勾投来。
裴无烬停住了声,看清那人一张一合的桃色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