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回是什么时候呢?

    商璃记起,大概是在五六年前,已经很久远了。

    那时被钦定为太子妃的她刚满十一岁,而大皇子已年满十七,他的父皇与母妃都在替他挑选侧妃与侍妾,作晓事用。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天子更是佳丽三千,绵延子嗣为重,她只能懂事接受。

    外人面前,商璃尽显世家风范,私底下却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好巧不巧,被裴无烬撞破。

    商璃没想到,太后园林的临溪亭如此偏僻,还能有第二个人来。

    而他们这会儿正在闹别扭。

    起因是商璃让他替她给大皇子送糕点,他送到了自己肚子里。

    商璃抹了把眼泪,背着他转过身去。

    十五岁的少年人模样还带着稚嫩,似笑非笑:“怎么坐在这里哭?”

    商璃嘟囔了句:“又没人说这里不许哭。”

    裴无烬不假思索:“不许哭。”

    “……”

    这下商璃不哭都不行了。

    她哭累了,问裴无烬有没有带干净的丝帕来。裴无烬拿出一块桃粉色蜀锦手帕,上面还嵌着金丝线。

    商璃刚要用,听他道:“用了就别还给我了。”

    ……真小气。

    她用着毫不怜惜,眼泪沾湿手帕。

    “那你还给我这个干嘛?”

    “给商大小姐的,当然都要最好的。”

    商璃愣了愣,想着他应该是讽刺她奢靡无度,便昂首道:“当然无论什么东西,我都要全邺京最好的。”

    “劣质的东西我用了会劳心伤神,会心口绞痛,会昏迷不醒……反正我就要最好的。”

    身后绿荫里,那人声音悠悠传来。

    “那为什么你忍着劳心伤神、心头绞痛、昏迷不醒,还要选皇兄?”

    商璃愤然回首,斑驳树影攀上他分明的五官,漾得刺眼。他眼瞳漆黑,眼中只有她一般。

    薄唇轻启。

    “……”

    可惜她忘了他说了什么。

    ……

    五年后,太清殿里,商璃趴在一堆奏折上,又哭得梨花带雨。

    抽噎声一阵盖过一阵,眼泪扑簌簌地掉,永远都流不尽似的。

    她本来想忍住的。

    这一路走来,她努力调整心情,想着至少要在裴无烬面前装下去,不能给他奚落的机会。

    但不知怎么,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酸楚便一拥而上。

    然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都、都怪你这么晚叫我进宫,如果我待在家里的话,就听不见他们如何议论我了……”

    “明明之前她们不是这样的,我还请她们赏梅花,还给她们喝最好的茶,送她们邺京千金都难买的首饰…… ”

    迷迷糊糊的,商璃也不知自己怎么坐在了裴无烬的御座上,而裴无烬竟罕见地一言不发,自己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她对面。

    脑海里将方才受的气又过了一遍,她发泄了个痛快,才慢腾腾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看到手边的一盘枣泥酥,商璃犹豫了会儿还是拾起一块,咬了一口就放回去。

    裴无烬一直在看她。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商璃撇着嘴揉眼睛:“当然是真的了,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依稀记得,她埋头痛哭的这一柱香时间里,将在客栈里所听得的一股脑告诉了裴无烬。

    她也不怕他火上浇油了。

    因为噩梦已经成真。

    她成了邺京乃至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身上背负与两任反贼定过亲的污名,就算他们知晓她也是被蒙蔽的可怜人,也只会对她敬而远之。

    不知不觉,眼眶又热了一圈。

    裴无烬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哪个客栈?”

    竟还怀疑她!

    商璃气鼓鼓答:“就胜兴坊那个……不知道什么客栈。”

    哦,胜兴坊的所有客栈。

    裴无烬又问:“都有谁?”

    商璃不大乐意地回想:“好像有一个喜欢盘头发、不怎么爱说话的,还有经常穿绿衣裳的……”

    李远尚书第次女,奉议郎刘缊家的长女……

    商璃越说越糊涂,她与那些人也不算来往热切,一时想不起来她们姓甚名谁,天知道裴无烬要盘问到这个地步。

    “再问我也不知晓了,反正她们真的都说了我。”

    裴无烬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就都算上又何妨。

    “还有那个说书先生,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什么射礼,什么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就是坑蒙拐骗来的,丧心病狂,荒唐至极!”

    商璃几乎要嘎嘣一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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