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进酒吧大门以后,江郁年其实最生气的不是钟喜旁边那个讨厌的男人,而是她面前的酒杯里只剩下半杯酒,她的脖子下巴都开始红红的,自己还忍不住去挠。
这姑娘一点没发现不对劲。
“钟喜,你知不知道酒精过敏严重是会窒息死亡的?”江郁年叹了口气。
“啊?这么严重吗?”钟喜被他吓得连忙去看自己身上。
江郁年只感觉自己脑袋里气血翻涌,同时也在愧疚和责怪自己。
怎么就相信了她能照顾好自己,临出门前就少交代了这一句,他以为钟喜知道自己的身体的。
那团火在心里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消散在小姑娘那张无辜的表情下。
“算了。”江郁年喉结滚了滚,“去车里吃药。”
“哦哦。”钟喜知道他很生气,也不敢反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这次江郁年走得很慢,没走一米出去,想了想又回头将人牵住,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在车上迎着阅读灯上完药,钟喜听见江郁年这么说了一句。
那语气,毫无生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询问。
似乎真的是在求钟喜给一个答案。
暗黄色的灯将他照得几分寂寥,像是隔着一层什么,钟喜觉得这样的江郁年看上去很悲伤,也很没有生意。
她扯着嘴角故意开玩笑。
“江郁年,你别担心,我很大方的,我要是......”
钟喜突然看见江郁年骤冷的眼神。
哦,要避谶。
她收住那个字眼。
“要是那个了,你可以再谈的。”
江郁年就这样冷冷地瞧着她,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直到钟喜觉得自己被看得后背都发毛的时候,江郁年终于开口,语气异样得认真郑重,像是在对谁赌咒发誓。
“钟喜,如果你死了,我是一定会死的。”
钟喜怔住。
在一起以后,江郁年从来不会说死这个字。
“你要避谶啊。”钟喜心里慌慌的,她知道,江郁年这么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通知她。
“你快摸摸窗户边,呸呸呸。”
江郁年难得执拗,他一动不动,哪怕钟喜去拉他也直接甩开。
“你生,我娶你,你死,我们配阴婚。”
钟喜真的被他吓到了,不敢开玩笑了,一下扑进江郁年的怀里。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话,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江郁年,我们都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江郁年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良久,他克制地伸手拍了拍钟喜的背,声音颤抖。
“好,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车子启动的轰鸣声下,钟喜看向他。
“江郁年,你跟我一起过年吧,去我家。”
江郁年心头一跳,放在手刹上的手抖了抖。
目光讶异得回看过去。
他问:“我真的可以吗?”
钟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心里谴责自己,她怎么把江郁年变得这么卑微?
他可是江郁年啊,无论是长相还是事业亦或者是人品,万里挑一。
可就因为钟喜一直的等一等,等一等再带他见父母,等一等再和家里人说明和他的关系,这些等一等里,江郁年其实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会担心是不是钟喜不够喜欢自己。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是不是自己的家庭太差了,所以钟喜很难和父母提及。
是不是怎么样都不会得到钟父钟母的同意。
钟喜心里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
她看着江郁年,故作一笑问他:“你忘记了吗?”
“什么?”
“公主也是可以保护骑士的。”
“江郁年,我来为你挡子弹。”
——
大年三十那天一大早,钟喜睁眼之前摸了摸旁边已经冷掉的被窝,立刻睁开眼。
房间内暖气开得足,地上是昨晚留下的凌乱,钟喜踩过那一摊还湿漉的衣衫时,忍不住去揉自己的后腰。
靠。
江郁年就会装可怜,实则从来不亏待自己。
而且江郁年一到那事上就哭,明明被快要碎掉的是钟喜,每当钟喜想要痛骂一句江郁年这个畜生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他平常凶戾十足的眼里雾蒙蒙的,潮湿一片,眼尾还泛着红。
没等钟喜开口,江郁年就要恶人先装,低哑着嗓音。
“宝宝,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