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对啊,热心市民江先生,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然后他还有意问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语气,“您认识这位江先生吗?难道是您的男朋友?”

    钟喜那边似乎有些害羞,但还是回答,“哎呀,现在还不能算,因为我还在追他,不过凌问这么听取大众建议,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添一听这话,忍不住再次转过身去看身后脸色冰冷的人。

    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愣了愣。

    冰山老总,居然在电话里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如冰雪消融,就连耳垂都少见得红了红。

    江添这才发现这人的不对劲。

    这次回来。

    他居然多了两个耳洞,也多带了一副耳钉。

    和江郁年十几年的交情,他太了解这个人。

    江郁年不是个喜欢出风头,搞叛逆的性格,以前在北城的圈子里,江郁年因为这张脸受到不少名媛的追捧,但因为江郁年性子冷,很难有人走进他的心里,再加上他读书的时候很用功,所以那时候圈子里都说江郁年顶着张渣男脸当好学生。

    打耳钉,染头发,这种事情,圈子里的人很小就在做,但江郁年不是这种人。

    大部分时候,他老老实实穿校服,校服衬衫扣到脖子顶上,手腕的袖口也规矩地扣着,到点就被家里的司机接回去,从不在外娱乐,也不跟人来往。整个人正得发邪。

    后来出了李嫣然的事,李嫣然断了一条腿,江郁年也因此和李家彻底翻了脸,好好学生,天才少年,前途可以预见光明璀璨的少年果断决绝得从ucl退学。

    十五岁出国,十六岁被ucl双学位保送,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江郁年的一生会登高台,望天阙。

    天才陨落,又失去了李家做背景,江郁年终究还是落地归根回到了自己属于江这个姓氏的地方。

    无数人唏嘘,可没过多久,又有更多人忘却,这个曾经站在距离金字塔尖只有一步之遥的少年。

    江郁年从ucl退学后,几乎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江添那时候匆匆回国,也没抓到江郁年的踪影。

    只听人说,江郁年回了老家,和他那个还在世的奶奶一起。

    其实江添之前见过几次奶奶,江郁年被李家还有唐婉华监视着不准和奶奶还有姑姑联系,但那时候奶奶和姑姑的日子不好过,江郁年拜托江添去南江看过几次江家奶奶。

    人很和蔼,也很慈祥,七旬老太,右耳耳朵上带着个银色耳骨钉,还挺有态度。

    她告诉江添,她是少数民族的,她们那儿,从小接受的祝福就长辈亲手打耳钉,还说她在江郁年一岁的时候想给江郁年也打,可唐婉华不让,后来江爸爸出事,唐婉华带着三岁的江郁年改嫁进了北城赫赫有名的李家,奶奶就再也没机会见过自己的孙子了。

    后来江添追到北城找江郁年做凌问,他知道江郁年这些年的痛苦,也知道江郁年几乎早就没了生活的意志。

    能够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不过就是老太太。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捉弄苦命人。

    老太太得了癌,日日躺在病床前化疗。

    高昂的手术费压得江郁年几乎直不起腰,但那时候李家势大,江家断了江添的银行卡和生活费,他也没办法。

    好在两人终于做出凌问的雏形。

    江添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两人在北城投资方的宴席上喝酒喝到差点胃出血。

    江郁年拿到第一笔投资款和工作室分红连夜飞回北城,他还怕老太太不相信他挣到钱了,临走前,他在银行取了一笔现金。

    第二天江添接到江郁年的电话。

    电话里,江郁年声音很轻,像没了任何重量的浮萍。

    他语调平稳,声线沙哑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沉默良久后淡声道:“来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走了。”

    江添连夜买了机票去南江,进门的时候刚撞上一身黑的江郁年推门而入,耳垂红肿,刚打了耳洞,耳骨上带着和奶奶之前一样的耳钉。

    奶奶的骨灰盒架在台子上,旁边放着零星贡品,姑姑抱着已经哭累的小水强撑起笑意起来迎接,江郁年伸手接过小水抱进屋里睡觉,然后淡淡朝江添道:“来了就给老太太磕个头,临走还说起你。”

    江添“噗通”一声就对着遗像跪了下去,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就一瞬间红了眼睛,心里那个苦啊,又酸又涩,感觉整颗心被来回碾过。

    他想,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一个人,像是丧了良心。

    自那以后,江郁年从来没有脱下过那只耳钉。

    这一次,江郁年居然在两一只耳朵上也打了耳洞。

    别人不知道,但江添知道,这对江郁年意味着什么。

    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和奶奶一样重要的人——

    这个人会让他生,让他死,让他天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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