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年看她一幅壮士断腕似得表情,其实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下一瞬。
消毒水直接冲到膝盖的伤口处,操作间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声。
“哇!”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江郁年太阳穴跳了跳,手里的动作被她哭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无措地僵在原地。
钟喜表情扭曲,眼泪汪汪。
“我不要弄了,呜呜呜.......”
江郁年:......
“江郁年你是不是报复我啊,呜呜呜.......”
江郁年无力,“我没有。”
“太痛了太痛了,呜呜......”
江郁年:“那怎么办?”
人生第一次,他有种被人捏住咽喉的感觉。
对面的姑娘一边哭一边埋怨。
“你给我吹吹呀,呜呜呜......好痛,痛死我了!”
话一出口,其实钟喜有几分后悔,刚刚太痛了,这些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但后悔里隐隐又掺杂几分莫名的激动。
江郁年不会真的给她吹吹吧?
钟喜突然收了哭腔。
她坐在椅子上,两手撑在椅子旁,保持躬身低头的姿势。
江郁年则半蹲在她面前,两手拿着棉签和消毒水,仰头和她对视。
江郁年没说话,也没继续动作。
空调的制冷好像弱下来,钟喜的手心背后都开始滚烫升温。
伤口火辣辣的,那一块的经脉都好像在跳动,静谧的空间里,这些感官被无限放大。
江郁年一直不说话,隐秘的激动被时间冲淡,一股难言的尴尬感从心底滋生。
她怎么会说这种话,江郁年本来对她印象就不好。
现在不是更毁了吗?
好不容易有点进展!
钟喜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这场对视中窒息溺亡。
她必须在此刻说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分散刚刚这句话说完的尴尬感。
钟喜率先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那个......”
“我不会。”
江郁年忽然开口。
钟喜立刻收回实现重新看向他。
白炽灯的光线弱了几分,操作间里的柜子都被这光线扭曲,有了重影。
江郁年捏着消毒水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从钟喜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眼,和白皙凸起的喉结。
他喉结滚了滚,似乎有几分紧张。
“抱歉,我......”
“噗嗤......啊好痛!”
钟喜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郁年愣住,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几分错愕地盯着钟喜,钟喜也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江郁年。”
“嗯?”
“你好可爱啊!”
江郁年:......
这是第一次,钟喜好像透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触摸到江郁年柔软迟缓的内心。
眼睑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笑意又从唇角起,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连带着梨涡都深了下去。
是又哭又笑的表情。
江郁年被她笑得几分不自然,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但面前的姑娘身体在抖动,明显还在笑。
即使他早就收回眼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她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
心里升腾起一股燥意,江郁年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拿下来,一把罩到钟喜的脑袋上。
钟喜果然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收了笑意。
不过她还是保持盯着自己的模样,眼神里几分探究。
江郁年觉得她的眼神像要把自己扒光吃掉。
越来越觉得别扭不自然,他又伸手将她脑袋上的帽子压低一些。
这下连她的半张脸都彻底看不见了。
钟喜小声反抗。
“喂!江郁年!”
江郁年不说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没一会儿,药上完,江郁年起身将瓶子丢进垃圾桶,丢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钟喜着急忙慌地去拽帽子,只看到他一个几乎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啊!你的衣服帽子!”
背影完全消失。
——
泰迪本来受伤就不重,三天后伤势就大好,钟喜把笼子打开,让它在后院跑。
期间秦风还过来串门,见到在后院一瘸一拐的泰迪,好奇地问了一句,“咦?哪来的狗?”
说到这个钟喜就来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