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白鹿原》里的白孝文,和田小娥在外面干那种不齿之事,死活就是支棱不起来,可一旦到了田小娥的窑洞里面,上了田小娥的土炕,白孝文一秒就成了孙猴子,金箍棒直接能把天捅了窟窿出来。
白孝文要的是脸,老王要的是在家的底气。
眼见老王衣帽整齐,谢春红疑惑道:“老王大哥,这么早,你这是要干啥去啊?”
老王弯腰拎起放在墙角的竹筐,把开山刀、搞头、绳子等物一一放了进去。
“太白山大得很,一进去没个三五天回不来,早点动身,早去早回。”
我不解地问道:“你都说了要三五天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啊。”
“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老王收拾好竹筐,又走进厨房,拿个一个褡裢,一边往里面塞着被冻得梆硬的蒸馍,一边说道,“趁早不趁晚,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微微小,我得赶紧进山了。”
“微微?”
我挠了挠头,有点没听明白,顺嘴问了一句,“啥是微微?”
老王转身,揭开咸菜缸的盖子,捞了一块芥菜疙瘩,装进了塑料袋里,语气变得神神秘秘起来。
“山里讲究多,风雨雷电可是神仙的名字,乱叫不得。”
老王像个虔诚的信徒,冲我摆了摆手,“雨是洒洒,雷是隆隆,电是闪闪,微微就是风。”
这可太有意思了,我听得出神,没忍住问道:“那雪呢,雪叫啥?”
“雪是面洒子,还有雾,雾叫神帐子。”
谢春红好心提醒道:“冰天雪地的,路又那么滑,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我同意。”
没等老王说话,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赵亮。
一见赵亮,老王跟欢迎解放军进城一样脸上挂满了笑容。
“赵警官,早啊。”
赵亮活动着肩膀说:“你们都比我早啊。”
老王说:“年纪大了,觉少。”
“一样,当了这些年警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也觉少。”
赵亮坦荡一笑,将竹筐挪到了一旁,对老王说,“等天亮了,我们一起进山。”
此言一出,老王愣了。
我和谢春红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样有些不明就里。
老王试探着问:“赵警官,你这是……”
赵亮本能地板起了脸:“老王同志,你只要配合我的工作就可以了,不要瞎打听。”
老王点头哈腰:“是,是。”
我有点看不过去,便说道:“你已经不是警察了,有啥话就直说吧。”
这回,轮到赵亮一愣,随即轻拍脑门,笑着摇了摇头。
“也是,咱们屋里说话,怪冷的。”
几分钟后,老王生起了炉子,“呼呼”的风声从烟囱里传来,抽走了呛人的浓烟,火苗顺着缝隙往外窜。
我们坐着小板凳,围在火炉周围。
赵亮说很早就有人举报过尤律江,但因各种因素不了了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尤律江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不代表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赵亮就曾经接到过一个线索,说尤律江在太白山某处花费巨资修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黄楼。
之所以叫黄楼,是因为这座楼外墙贴了黄光色的墙砖,特别是到了正午时分,阳光从特定的角度照上去,黄楼散发出万道金光,堪称一景。
尤律江,就住在黄楼。
老王怯怯地问道:“赵警官,既然你知道地方,直接去就行了,叫我干啥?”
赵亮身子往前微微往前一倾:“你们有所不知,黄楼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尤律江在山下设了路卡,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这说明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为一名警察,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说出这样武断的话,赵亮可能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是我根据现有线索做出的推断,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老王后知后觉地说:“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带路,绕道上去,对吗?”
赵亮摸了摸被烤得发烫的膝盖,又轻轻拍了一下,面容充满期望又带着一丝谨慎开了口。
“老王,太白山的脾气你最清楚,所以,希望你能配合。”
老王立刻举起手:“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这一幕,把大家都逗笑了。
谢春红被炉火一烤,面色红润,平添了几分妩媚,一旁的封叶舟看得眼睛都直了。
谢春红说:“老王大哥,也不让你白忙活,一天给你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