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三千再道:“大小伙子,遇到问题不想办法解决,没出息。”
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格外用力,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彩色。
我心里的烦躁、急切、慌乱,全被曲三千一番话给浇灭了。
仔细一想,我觉得有点对不住曲三千了。
曲三千像个老龟一样,任何事情都要尽量做到面面俱到。
乾坤之刃被人调包,最震惊、最意外、最想知道真相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可他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除了最初表现出了巨大的震惊之外,对此再也没有多问一句。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更多地考虑到了我的处境。
当时的我,心里只有对蛇蛊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别的。
想到这些,我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心里也燃起新的希望。
“老曲,你说得对,只要在三个月内找到乾坤之刃,拿到解药,我就不用死了。”
曲三千马上把话头接了过去:“雁过留痕,人过留名,只要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重新捋一遍,肯定能找到破绽。”
接下来,我俩坐在火炉旁,顺着时间线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从乾坤之刃出土开始,到清理保存,再到交给闫铁手的种种遭遇,所有可能出差错的节点都被反复推敲。
最后,所有的嫌疑箭头,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人。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个人,就是曲三千。
因为,自始至终,乾坤之刃都是他一手保管,别人根本没有染指的机会。
要说有人以假乱真,恐怕除了他曲三千,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更何况,他曾经去过豫省,并且付了十万定金,用来制作假的乾坤之刃。还有一点,在错金多宝铜墩和乾坤之刃合体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流露出的贪婪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屋子里的炉火犹如鬼火,忽明忽暗间,曲三千那张扭曲的脸胜似鬼魅。
我盯着他,浑身一冷,打了个哆嗦。
曲三千疑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如果那只黑手真的是曲三千,那么他比闫铁手更可怕。
我不敢表露真实意思,生怕他狗急跳墙,只得移开目光,胡乱应了一声。
“哦,没事。”
说着话,我几乎是出于自卫的本能,将屁股底下坐着的凳子往离着曲三千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嘎吱”一声,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曲三千沉淫江湖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异于常人,我那点小心思又怎么会瞒过他的双眼。
看我神色不对,曲三千微微一皱眉,反应了过来。
“小白,你怀疑我?”
他这都挑明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随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曲三千。
“老曲,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日你妈滴批。”
曲三千抄起铁拐,照着我就抡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肩膀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跳了起来。
曲三千是真急了,动手打我的时候,自己都没坐稳,身子一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怀疑我?”
“闫老三就是癞蛤蟆爬脚面,我巴不得赶紧把乾坤之刃给他,跟他撇清关系,乾坤之刃的确是一件举世罕见的遗珍,可那仅仅是和闫老三交换的筹码。”
“还有,你也不想想,要是我真想把乾坤之刃据为己有,直接让大春子打个黑枪,一枪崩了闫老三,不是更省事?犯得着绕这么大圈子?”
曲三千情绪激动,声音又急又响,一番话噼里啪啦说下来,句句都在理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行了,一把年纪了,别那么激动?”
我揉着剧痛的肩膀,不好意思地回应了一下,又死要面子地嘟囔道,“那个啥,下次下手轻点,胳膊都快被你给打断了。”
曲三千余怒未消,又说:“你说我觊觎错金多宝铜墩,要真是那样,嘉嘉恐怕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还轮得着让你俩一天胡骚情。”
听了这话,我鼻孔出气,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和尤仁嘉怎么就胡骚情了,虽然心里不快,但我最上继续陪着不是。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曲三千瞪了我一眼:“真是气死我了。”
看他“呼呼”喘着气,有点气消了,我接着刚才的话题分析了下去。
“老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