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色,一看就是吞了什么禁药。
赵莽双手一抡,一柄足有一掌多宽的黑铁阔刀,轰然砸落。
“铛!”
刀尖直刺进窗台下的地砖半尺,临街那几扇木窗,被震成碎木,飞射出了楼外。
他立在破碎的窗口前,双手按着刀柄,一双充血的铜铃大眼,先钉在苏照澜身上,又移向门侧阴影里的王川,嘴角咧出残忍至极的狂笑:
“铁闸断路,阔刀封窗,二爷发了话,今夜福云楼顶层的大房杂碎,一个也别想活着走下去。”
他暴喝一声。
“杂碎,拿命来!”
双手死死攥住阔刀,脚下的地板轰然崩出大片木屑。
刀身在半空抡成一道圆弧,两道半月形的刀风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迎面照着王川的面门当头劈落。
王川站在原地,右手搭在短刀的刀柄上。
重刃压顶,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刀风,向前踏出一步。
足底含空,背弓引雷。
他贴地前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阔刀斩落的毫厘空隙里,他借着腰胯一转,毫发无损,切进了赵莽身前两尺的下盘盲区。
近身半步,生死立判。
他连鞘中的短刀都没拔。
左臂顺势上架,握着刀鞘,狠狠撞在阔刀受力最薄的侧脊上。
“当!”
那股劲力透过刀鞘,直贯刀身深处,震得整柄刀嗡嗡发颤。
阔刀扛不住这一记整劲,刀脊内部的大筋应声崩断。
“咔嚓!”
黑铁阔刀当场碎裂,化作无数尖锐的铁屑,向四面八方暴射。
“噗嗤,噗嗤!”
周围的桌椅屏风被打成了筛子,赵莽双手虎口撕裂,皮肉翻卷,鲜血喷溅。
反震之力顺着臂骨倒灌回去,他喉头一甜,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刹那,短刀出鞘。
三尺锋刃,拉出一道平直的白线,毫无滞碍地从赵莽心窝贯入,刃尖自后背透出整整三寸。
王川握紧刀柄,借着前冲的去势,顺手向外一抽。
“哧。”
利刃离体,带出一蓬血水。
赵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两颗铜铃大眼死死凸出眼眶,喉咙里漏出粗重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对穿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神色淡漠的青年。
嘴唇动了动,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砰。”
膝盖砸碎地板,他轰然跪倒,接着面朝下栽进血泊里,断了生机。
天字阁里,一片死寂。
三十名黑衣斧手僵在原地,看着倒地不动的客卿首领,一个个脸白得像纸,握斧的手指抖个不停。
内劲中期的断山刀赵莽,吞了禁药,一个照面,刀碎人亡。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第一柄开山斧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兵刃落地声连成一片,三十名死士再没有半分反抗的胆子,手脚发软地跪进满地木屑碎渣里,拼命磕头求饶。
王川手腕一振,短刀在半空挽出一道清脆的刀花,把刃尖上的几滴血珠,甩在羊毛地毯上。
他踩着满地碎木和血污,步子沉稳,一步一步,走向缩在角落的八仙桌。
桌案底下,苏天霸整个人蜷成一团,头上的员外金冠歪斜滑落,灰白的头发散了一片。
王川停在桌前,短刀缓缓下压,带血的刀尖穿过桌布的缝隙,轻轻抵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别,别杀我,别杀我!”
苏天霸魂飞魄散,裤管骤然一热,一股腥臊味,从桌底弥散开来。
他面皮抽搐,眼泪鼻涕横流,双手发抖地伸进内衬,手忙脚乱掏出一大叠厚实的油纸契书,和一把库房铁匙。
他把东西死死捧在掌心,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二房名下七家当铺,九间药庄的地契,还有百草商行私库的玄铁钥匙,全在这儿了,照澜,好侄女,二叔知错了,二叔再也不敢争权了,留二叔一条狗命啊!”
一炷香前,他还要人在睡梦里断气。
这人翻脸,比翻账本还快。
苏照澜迈着冰冷的步子走上前,素手一挥,把那叠染着冷汗的地契和私库铁匙,尽数收拢。
她垂下凤眸,看了一眼瘫软失禁的苏天霸,又转头,望向单手持刀立在破窗前的王川。
夜风从碎了的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