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檀府给的,没有任何东西属于她。
檀玄钺说完有些后悔,动了动手指,眼前之人却如惊弓之鸟往后一退,小腿重重撞到桌角,却咬着牙不吭声。
良久。
檀玄钺冷嗤一声,“养三年还养不熟,真是废物。”
脚步声远去。
自小公子过来,气氛一下跌入谷底,春桃心怀不满却不敢表露,只能劝道:“二公子说的话不是有意的,小姐你别往心里去。”
说来也怪,小公子对府中下人其实并不苛刻,平日里也总是笑盈盈的,偶尔有些不耐烦,但也不会刻意为难,更不会故意朝下人撒气。
唯独对小姐这样刻薄,这样阴晴不定。
玉牌被收走,阿音无心说话,睫毛低垂,肩膀也耷拉下来,只趴在案上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
雨雾弥漫,檀府的景色美如画卷,檐下风铃随风轻响,却无法洗去她的愁绪。
雨天总是让人心情低落,和哥哥联系被强行切断,手里空落落的,不安和焦虑感挥之不去。
阿音开导自己,哥哥反正很快就能回来,收去也无妨,到时候她们天天见面,玉牌也用不上了。
等人一走,春桃立即去查看阿音的伤势,撩开裙摆,小腿后侧已经青紫一大块儿,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见春桃皱着眉头,阿音轻声安慰:“不疼,揉揉就好了。”
趴下后让春桃上了药又揉散了淤血,坐着缓神。
春桃端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解了阿音的焦躁,她看向案上摆着的字帖。
听着雨声,闻着空气中弥散的草木清香,静下心去练字。
“小姐的字越写越好了。”春桃在一旁磨墨,不时去看一眼。
阿音临的是大公子檀玄矜的帖,这字也是他吩咐下来,让她每日去练。
她本就是在乡野长大,哥哥对此并不过多要求她,她搁笔装模作样撒个娇,说几句手疼,哥哥就会妥协。
字倒是认识,也能写,就是写得乱七八糟。
但在檀府,由不得她任性胡闹,她也想变得更好一些,让哥哥少为她操心。
闻着墨香,阿音一笔一划认真练字,现在倒是像模像样。
练完字,阿音又去做针线活,缝的是一双靴子,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她缝得认真。
这双靴缝了快三个月了,等哥哥回来就能穿上。
缝完已是下午,阿音揉揉手腕,“春桃,哥哥此行去了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
“竟这么久了。”
她不知哥哥是去做什么,哥哥只说去解决一些事情,很快就能回来,本想追问,但哥哥避而不谈,她便作罢。
等哥哥回来,再问也不迟。
窗外日光正好,阿音转头看去,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
“小姐你的腿……”
“已经没事了。”阿音在地上走了两步,“这儿的药都是些灵丹妙药,好的可快了。”
她撩开裙摆,纤细白皙的小腿上不见瘀痕,光洁如初。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春桃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的罗裙。
出了门,阳光落在脸上,阿音绣鞋轻抬,走在明净的阳光里,罗裙翩跹,裙摆花儿一般散开。
她轻轻仰起头,檀府三面能看到不同的天空,府内建筑既有人界的古典辉煌,又有妖界的瑰丽神秘,更有向往的仙界的仙气缥缈。
亭台楼阁,回廊曲折,阵法精妙绝伦,一步一景,美轮美奂。
是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这里的主人产生交集。
阿音还记得初见大公子和小公子的情形。
那时她才喂了小鸡回来,还在鸡窝捡了两个鸡蛋打算煮了给哥哥补补身体。
他在外做活辛苦,才走到门口,就见到两个金尊玉贵般的人,锦衣华服,风华绝代,像是话本里的人物。
她看得一时愣住。
只是,他们看过来的眼淡漠又倨傲,就像在看蝼蚁。
阿音紧张地攥紧衣袖,好像看一眼他们都是亵渎,“请问你们找谁?”
“祠玉可是住在此处?”
得知他们是为哥哥而来,阿音将他们迎进房里,起初也有犹豫,但他们不像是坏人。
而且……应该也不至于图她什么。
但他们并未进屋,阿音局促尴尬,没有强求,只是他们在外等候,她在屋里坐着总归不礼貌。
哥哥不在她拿不准主意,踌躇再三还是煮了壶茶。
看着年岁轻些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一眼,便看向别处,阿音抿抿唇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