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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槐花香不如金桂甜腻,反而多了几分清冽,因为邮寄时间长,程陆惟当时收到的是干花,没见过槐花盛放的样子,有点遗憾,“可惜现在不是花期。”

    钟烨嘴唇翕张,本打算说明年春天花就开了,然而话到嘴边,脑子里蓦然想到那时程陆惟或许已经返回美国,未必还跟他在一起。

    于是哽着嗓子又咽了回去。

    沿途叫卖的人很多,有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支了个小摊,小马扎前面摆着个篮子,里面全是草编的小玩意儿:蜻蜓、螳螂、小兔子,编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程陆惟脚步顿了顿,钟烨假装没看见,拉着他的手:“前面有家店味道不错,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小镇上遍布许多地道的苍蝇馆。

    钟烨选的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没有包间,大堂里摆放的都是方桌和长凳,桌面被擦得锃亮。

    程陆惟吃不惯辣椒,钟烨随手点了几个全是不辣的菜:莴笋烩肉,鱼香肉丝,清炒时蔬、海带排骨汤。

    “老板。”他正要叫人,程陆惟抬手打断,拿过菜单,用铅笔把那些不辣的菜一个个划掉,再根据钟烨的口味加点了麻婆豆腐、水煮鱼,还有钟烨以前最爱吃的辣子鸡。

    钟烨有点意外:“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留学的时候练出来了。”程陆惟把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那时候学校附近有家中餐厅,我去做兼职,后厨的师傅是川渝人,天天给我塞辣菜,慢慢就习惯了。”

    钟烨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知道程陆惟留学时过得并不容易,学费生活费除了靠奖学金,剩下的都得自己挣,所以兼职到凌晨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钟烨沉吟片刻,“会很辛苦吗?”

    “还好,就是忙了点。”程陆惟拿起茶杯倒了杯温水,语气轻描淡写,“忙起来就不觉得辛苦了。”

    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转而岔开话题,“研讨会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有一家公司在做干细胞治疗的项目,我拿了点资料准备回去看看。”

    夜里有点凉,钟烨双手贴着茶杯,吹走氤氲的热汽,抿一口又问,“你呢?怎么会突然来渝州?”

    提起正事,程陆惟随便编了个理由:“同晖跟渝州这边的医院有合作,尽调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之前有款新药的临床试验好像突然中止了,顺路过来了解情况。”

    “应该是药物不良反应率太高。”钟烨接话,“我师弟就在那家医院,他说同晖那款新药有引发肝肾功能衰竭的风险,当时有两个受试者还因此进了ICU,前后治疗了半个多月才好转。”

    “你也知道?”程陆惟有点意外。

    “师弟跟我提过一嘴。”钟烨看着他,“这会影响你们后续的谈判吗?”

    “不好说。”程陆惟皱了皱眉,“同晖对我们给出的交易结构一直不满意,尽调结果如果不如预期,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董事会的决定。”

    吃完饭出来,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成线,升腾的雨雾在夜色中扩散蔓延,将整个小镇都淹没在朦胧雾霭之中。

    衬衣单薄不抗雨也不抗风,程陆惟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到钟烨身上,又在旁边便利店里买了把伞。

    两人撑着伞,冒雨往下榻的酒店赶。

    回到房间,程陆惟将湿透的外套挂上衣帽钩,钟烨忽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只草编的螳螂。

    因为淋了雨,翅膀还带点湿润的潮气,程陆惟擦着头发,眼睛一亮,捏着螳螂尾巴问:“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骗你去卫生间的时候,跟老爷爷买的。”钟烨坦白道。

    房间窗帘自动感应,缓缓拉开。

    不知是谁的衣服上沾了点清淡的茉莉花香,程陆惟呼吸沉缓,注视他片刻,抬手拍灭了灯,而后上前一步伸手揽住钟烨的腰,俯身亲吻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