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陪陪我吗?”许缙话音拖了个尾巴,声音里有一丝软。
周韵之又想到刚才看到许缙的父亲,她突然觉得,是不是被爱着长大的人比较会撒娇。
“你又不是小孩儿,走了,拜拜。”
“好吧,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许缙把周韵之送到门口,他得听值班电话,不能再走远。
“不了,你今晚值班,明天还要会诊、交班,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周韵之迈着大步从走廊离开。
许缙站在原地看着周韵之的背影走远,其实刚才他很想再抱一抱她,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一言难尽,拥抱和接吻都需要一点情绪和冲动,被打断后反而没那么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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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回家,周文良和徐英在客厅嗑瓜子,两口子一起看电视上正在播的乒乓球赛,周文良一副非常懂的样子在给徐英讲解。
周韵之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有意思,这俩人年轻的时候吵得要死,闹了不知道多少次离婚,到老了真离婚了,反而住在一起,不知道恩爱给谁看。
洗漱完毕,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周韵之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周文良欲言又止,似乎想跟周韵之说点什么,可她不想跟父亲做任何交流,加上周末两天的时间往返奔波两个城市很累,一想到明天要回临安,后天要回铭锐上班她就觉得很抗拒。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如果可以不回临安上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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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从云州回临安后,周韵之突然觉得上班极其煎熬。
周五接诊了一只半岁的苏卡达陆龟,主人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从进诊室开始就一直在哭。
“你们说补钙就能好!现在它后腿都瘫了!”
“稍等啊,之前在我们这儿看过吗?”
“对啊!”
周韵之调出系统里的病历,这只龟一个月前因软壳来就诊,接诊医生是齐铭,开了口服钙剂,建议uvb灯照射。
刚好齐铭今天有手术,这个病例流到她手里了。
女孩手里捏着当时齐铭开的医嘱单说:“我完全是按照你们医生的要求做的,但它的后腿越来越没力气,现在彻底爬不动了!”
周韵之蹲下来检查陆龟,翻开腹甲,陆龟的肾脏已经出现明显包块。
很不乐观。
再仔细检查,周韵之的声音很温和地安抚女孩:
“推测是有结石,可能压迫神经了,要先做完检查我才能定具体方案。
“如果确诊是肾结石压迫神经的话,下一步需要做肾脏切开取石术,术后需要住院护理至少两周,这个手术的费用不低。”
女孩哭得更凶:
“为什么一开始不查清楚?你们是不是骗钱啊?”
周韵之在内心破口大骂,第一次又不是她接诊的。
果然,ct显示这只陆龟有肾结石压迫了脊髓神经,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缺钙,从一开始就不是补钙能解决的问题,齐铭当时连基础影像都没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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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开会,自然提到了这个误诊的病例,齐铭坐在角落里,语气无辜:
“当时我建议过主人做ct,主人觉得贵没做,后来我是请周医生会诊过的……”
周韵之猛地转头:“你什么时候请我会诊了?”
齐铭微笑:“我在走廊上给你看过,你瞟了一眼说‘再看看’,我记得很清楚。”
“我签字了吗?我发言了吗?我瞟了一眼你手机上模糊的图,就算我会诊过了?这是什么道理啊?”
积压了很久的负面情绪爆发,周韵之也不想顾及什么情面了。
眼见周韵之已经快控制不住情绪,鲁雄咳嗽了一声:
“小周,既然你参与了会诊,这个病例的后续就由你跟齐铭一起负责吧,医患纠纷,主治医生要主动担责。”
周韵之还想再说话,余楠拉了拉她的手,让她别冲动。
这点事放以前不是不能忍,两个人一起负责一个医患纠纷的病例很正常,可现在她整个人都被怒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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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一股怨气下班,偏偏陈兆丰还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看她笑话呢是吧?
“有事儿?”周韵之声音又冷又硬,想到陈兆丰早知道铭锐要进关系户但不告诉她,眼看着她斗志满满准备竞聘,看着她失意,她就很生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不紧不慢、带点气音的笑。
“学妹火气挺大。”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生气了,”陈兆丰的语气收了收调侃:“我想约你吃饭,学妹有空没?”
“公事还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