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许缙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睛。
过了会儿,两人分开。许缙随手拿起桌上周韵之的《兽医外科手术学》翻了翻,过了会儿又拿起《兽医临床诊断学》,暖色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下颌线很漂亮,鼻子很挺。
“许博士能看懂吗?”周韵之问。
“七七八八吧,疾病机制、病理生理过程、药理学原理都差不多,但是物种特异性知识我不懂,动物的解剖结构、常见生理参数、常见的内科病,还有动物群体医学、畜群管理跟人不一样。”许缙眨着好看的眼睛。
“你来临安定酒店了吧?”
这话是在赶人走,许缙像没听懂似的,把书合上,微微转身问:
“我今晚可以留下吗?”不等周韵之拒绝,许缙抢着说:“我没定酒店,十二点了,今晚折腾太久了。”
见周韵之不说话,许缙补了一句:
“放心,我睡沙发。”
折腾两个字又让周韵之恼火,冷着脸扔了一个抱枕到他脸上:
“旁边有客房。”
·
许缙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睡到一半突然醒了,因为听到了客厅里毛毛啃猫粮和刨猫砂的声音。
其实他订酒店了,随身衣物、洗漱用品、他每天要吃的药都在酒店,但他就要死乞白赖赖在周韵之这里。周韵之给了他一次性洗漱品,给了他一件非常宽大的白t恤当睡衣,没解释这件t恤是谁的,他也不想问,到底哪个男人在这里过夜过,几个男人在这里过夜过。今晚氛围很好,话一说出口气氛就难看了。
可因为没吃药,许缙睡得很浅很浅,一点点都能把他惊醒。
自从和周韵之重逢,他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每天能靠药物安稳睡觉,不再整夜在黑暗里沉默,也不再意识不清地吞咽白纸。每天期待着周韵之回云州,在她外婆住院时去老人眼前搭把手,他也不再反复翻看八九年前的老物件,过去都过去了,现在重新开始。
许缙轻轻起床,去客厅里看毛毛。
小猫吃饱喝足拉舒服了,在猫抓板上磨爪子,见许缙来,在许缙脚边蹭了蹭。
“小东西。”
“你说她对我还有感觉吗?”许缙用手挠着小猫的头。
小猫眯着眼睛,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人一猫在深冬的月色下聊天,许缙有点明白周韵之为什么租这个地方了,老小区的院子很漂亮,树木葱郁,在月光下漏出斑驳的影子,落地窗不知道是周韵之装的还是房东装的,坐在客厅里能完整地看到天空的月亮,看到小区的景色。
“应该要有一点吧?她刚才状态也挺好的……”许缙自言自语。
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顺势躺下,许缙觉得好笑,摸过手机,拍了几张小奶牛猫躺在自己怀里的照片。
许缙把猫放下,重新回客房睡觉,可猫轻声轻脚地跟着他进了房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跟我睡啊?”许缙问猫。
小猫跳上床。
“行吧。”
许缙躺下后,猫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许缙的肩上。
猫热烘烘的,毛茸茸的,呼吸声很大,明明很吵,但却让许缙觉得像安抚人心的白噪音。
后半夜睡得很好。
·
周韵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过了二十分钟,该死!昨晚忘记定闹钟了。
也许是身体太放松了,也许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实在太累了,总之现在上班快迟到了,她匆忙洗漱、换衣服,出门时见许缙的客房门还关着,她给许缙发消息:
[我走了,一会儿你自己出门哈。]
往常她一走到门边,毛毛就要跑到门口送她,今天也不知道猫去哪了,周韵之用目光找了一圈客厅都没找到。许缙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一长条人,头发软软的,眼睛眯着,刚睡醒的样子。
怀里抱着猫。
“它昨晚在你房间?”周韵之不解地问。
“嗯。”
来不及震惊,周韵之快速穿鞋袜,说:
“我要去上班了,一会儿你帮我把门锁好。”
“路上小心,”许缙走过来,早起的声音有些沙哑:“之之,你过年回云州提前告诉我好不好?”
他干嘛叫她之之?
好烦。
昨晚也是,黏黏糊糊叫她之之。
“到时候再说吧,走了。”周韵之快迟到了,有些不耐烦。
门合上前,周韵之往屋内看了一眼,看到许缙有些委屈的样子,心又被拧了一下。
什么表情?烦死了!敷衍他一句就这样了?